“呼……”
最后一口带着血沫的气息涌出时,陆劫的左手再也抓不住那团锦缎。花球“啪嗒”砸在甲板上。
他想弯腰去捡,左手腕骨却传来“咯吱”的碎响,断裂的骨茬随着动作不断刺入血肉中。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这次呈雾状散开,在眼前凝成一片猩红。
澄如明镜的后座力终于彻底爆发,眼睛模糊一片。
“尼……”
陆劫本想怒骂一句,但实在没有力气了,他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前倾,撞向冰冷的栏杆。
“砰!”
不是头撞栏杆的脆响,而是身体砸向甲板的闷响。
陆劫的意识在接触甲板的瞬间彻底涣散,他已经撑不住了。
......
青帮总堂
随着时间流逝,总堂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热闹,只剩下寥寥几桌人。
“还剩两指宽...”王牛的喉结狠狠滚动,指节捏得发白。
宫月轻抿一口茶水,茶盏边缘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还有时间。”
可她放下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证明内心也没有话语中这么平静。
二楼包厢内,烟雾缭绕。贺九雄叔侄早已离场,其余几人还坐在屋内。
杨天寿眯起眼打量对面的男人,太淡定了。
从第五关开始,无论传来怎样的消息,李赫始终端着茶杯,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绝不是那个睚眦必报的李赫。
绕城谁不知道,这青帮李赫最是记仇,如今陆劫三番两次扫他面子,甚至杀了他的亲戚...他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更何况,他派去的“守彩人”,杨天寿也略有耳闻,虽非青帮在绕城实力最强的年轻人,却是潜力最可怖的一个。
听说那小子还会少林寺般若掌,掌风可裂石碑,难道李赫就笃定他能杀了陆劫?
还是说...这里面埋着更深的局?
“李爷,看看时间,我的小兄弟要回来了。”杨天寿不准备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言试探。
李赫睨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
“信心?”杨天寿嗤笑一声,指尖在枪套上拍了拍“我杨某人在绕城混了二十年,见过的必死局多了去了。”
“陆劫这小子...比我当年狠。”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如刀剜向李赫,“倒是李爷你,从第五关起就坐在这里喝茶,不怕陆劫真活着回来,把你这总堂拆了?”
李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上茶水,茶沫在杯中打着转:“拆?他拿什么拆?”他突然将茶杯重重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竟浑然不觉,“杨天寿,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可惜啊......”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今天必定会死在码头...”
“哦?”杨天寿挑眉,“李爷这么笃定?”
“嗯!”似乎想到了什么,李赫闭口不言,不再多说。
.......
“嗬...”
甲板上,陆劫的手指突然动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却让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有力。
悠悠转醒,他发出来自心底的质问:“我还活着?”
“还剩...多久?”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挣扎着站起身,可惜没有人为他解答。
时间!他必须在香燃尽前带着彩头回去!
可左臂腕骨断裂,内脏错位的剧痛让他连抬手都做不到。
陆劫的目光扫过甲板,突然落在码头的货绳上,那是水手用来固定货物的粗麻绳,一端还缠着铁钩。
“嗬……”他用尽全力翻滚,右手抓住麻绳末端。
咬住牙,用右手带动身体,像拖拽一艘破船般,将陈耀星的尸体一寸寸拉向自己。
看着掉落在地的彩头。
......
“咚!咚!咚!”
青帮总堂的大钟敲了三下,只要再敲两下,那就证明陆劫第五关失败。
王牛手里的茶杯“哐当”坠地。
宫月猛地起身,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我去码头!”
“我也一起。”陈冰也连忙起身。
“坐下。”王牛立马按住两人“现在去,不就正好给李赫找好借口吗?”
说完看向边上,盯着自己几人的几名青帮子弟。
二楼包厢内。
杨天寿突然开口:“我的人最近查获了一批西药,是在三号码头仓,正好是青帮的地盘,不知李爷知道吗?”
“西药?”李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突然捂着肚子笑起来,:“我们青帮可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杨队长。”
“更何况杨队长,你莫不是查案查糊涂了?三号码头是青帮的地盘不假,但那里鱼龙混杂,谁知道是哪个的货?”
“意思李爷你也不知道?”杨天寿不善的看向李赫。
李赫突然坐直身子,并没有之前散漫大笑,神情严肃语气无比淡漠道:“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话语落下的瞬间,两人纷纷站起身。
“咚!”
第四声钟声响起。
“咚!”
第五声钟声响起的瞬间,总堂大门突然被撞开!
“砰!”
所有人看向门口处。
逆光中,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闯入,背上还系着麻绳。
而在麻绳的另一端则是——陈耀星的尸体。
尸体被拖拽着在青石板上滑行,玄色劲装下摆沾满血污,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
这道身影正是陆劫,此刻他的嘴中还咬着花球
花球上的金线被陆劫的齿痕咬得变形,血沫顺着锦缎缝隙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细碎的红梅。
王牛和陈冰见此一幕立刻撞开身边的青帮子弟,朝陆劫扑去。
陆劫已经无力支撑了,身体最后的力气也被榨干。
王牛和陈冰扑到陆劫身边时,他的身体已经像风中残烛瘫软下去。
花球从齿间滚落。
二楼包厢内,李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突然出声:“妈的,这人杀我青帮子弟,给我剁碎喂狗。”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愣住了。
因为实在太他妈不要脸了。
这还是暗劲强者应该有的风度吗,赌约不作数,甚至趁人之危。
“你妈是城墙吗,生出你这个杂种。”王牛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不要脸面之人。
就连在场的青帮都下意识的看向李赫仿佛在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
“给我弄死他!”
李赫的怒喝声再次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