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驿馆设陷困君臣
刚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内的死寂,门外便传来亲兵的通报声:“世子,琉球王朱西望、辅政大臣尚良助前来拜访,已在驿站门外等候。”
岛津忠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心中暗道:来得正好!他立刻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快,把冈村不长的尸首抬到院子中央,找块白布盖着。再让人把房间收拾干净,别留下半点痕迹。”
随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抬手在眼角抹了些提前备好的盐水,瞬间挤出一副悲恸欲绝的神情,快步走向院子。
一切布置妥当,岛津忠恒扑到盖着白布的尸首旁,一把掀开白布,露出冈村不长青紫的面容,随即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不长啊!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是我没保护好你啊!”
哭了几声,他才对亲兵挥了挥手,哽咽着说道:“把……把王上他们请进来吧。”
朱西望与尚良助带着六名侍卫走进驿站院子,刚一进门,就看到岛津忠恒抱着一具尸首哭得撕心裂肺,院子里的萨摩兵个个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朱西望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关切:“岛津世子,节哀顺变。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料,他的话音刚落,岛津忠恒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带着滔天的怒火,一把将他推开:“节哀顺变?朱西望!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若不是你们琉球心狠手辣,我的不长怎么会惨死!”
朱西望踉跄着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眉头紧锁:“岛津世子,此话怎讲?我们今日前来,是为昨日之事商议赔礼道歉之事,何来心狠手辣之说?”
“商议赔礼?”岛津忠恒冷笑一声,指着地上冈村不长的尸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表面上假意协商,暗地里却派人行凶灭口!是不是因为你们强抢民女的事情败露,怕不长出来作证,就把他杀了灭口?!朱西望,你好狠的心!”
尚良助见岛津忠恒颠倒黑白,还污蔑朱西望,顿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厉声反驳:“岛津忠恒!你休要血口喷人!昨日之事分明是你手下强抢民女,我们只是正当制止!更何况我们今日刚到,何来行凶灭口之说?你这分明是故意栽赃!”
“栽赃?”岛津忠恒像是被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指着尚良助破口大骂,“就是你!就是你昨日殴打不长,怀恨在心,才派人来杀他灭口!你就是害死不长的元凶!不长啊,你死得好冤啊!”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萨摩兵们听到岛津忠恒的哭诉,再看看地上冈村不长的尸首,个个都红了眼。他们大多与冈村不长一同出生入死,情同手足,此刻只当是琉球君臣害死了自己的兄弟,怒火瞬间被点燃,纷纷抽出佩刀,怒视着朱西望与尚良助,嘴里骂骂咧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二人千刀万剐。
“杀了他们!为冈村兄报仇!”
“让他们为冈村兄偿命!”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在院子里响起,群情激奋,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岛津忠恒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悄悄给身旁的山本六十五使了一个眼色。山本六十五心领神会,微微侧身,对着身边的两名卫士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
“给冈村兄报仇啊!”那两名卫士目露凶光,齐声暴喝,佩刀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一左一右朝着朱西望的肩头与腰间同时砍来,刀光凛冽,直逼面门。
“小心!”尚良助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一把死死扣住朱西望的手腕,腰身猛地发力,将他往侧后方狠狠拽去。
两人刚刚避开刀锋,冰冷的刀风擦着朱西望的衣袍划过,将衣角削下一片,飘落在地。
与此同时,朱西望带来的六名侍卫早已抽刀出鞘,三名侍卫纵身向前,佩刀竖劈横挡,“当啷——当啷——”两声震耳欲聋的脆响接连响起,刀剑猛烈相撞,火星四溅,震得那两名萨摩卫士虎口发麻,刀势不由得一滞。
另外三名侍卫则呈三角阵型,将朱西望与尚良助护在身后,刀刃朝外,严阵以待。
一声怒喝划破空气,混战瞬间爆发!萨摩兵如潮水般涌上来,个个双眼赤红,嘶吼着挥刀猛砍,刀光密集得如同暴雨倾泻;朱西望的侍卫虽精锐,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只能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凭借娴熟的刀法艰难抵挡。
“噗嗤——”一名侍卫不慎露出破绽,被一柄萨摩佩刀从肋下刺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甲胄,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攥着刀柄,用尽全力将身前的萨摩兵逼退半步,才轰然倒地。
另一名侍卫为了掩护同伴,左臂被刀砍中,深可见骨,他咬着牙没哼一声,反手用刀背砸向对方的膝盖,趁着对方倒地的间隙,快速退回阵型中,手臂上的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尚良助一边护着朱西望后退,一边对剩余的侍卫大喊:“你们断后!我护着王上往城里突围!”
“是!”四名侍卫齐声应道,声音带着决绝。他们猛地踏前一步,刀锋翻转,主动发起攻势,招式狠辣凌厉,只求以命换命,硬生生在萨摩兵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狭小的缝隙。
一名侍卫为了守住这道缝隙,被三把佩刀同时砍中,身体踉跄着后退,却依旧用刀撑着地面,挡住身后的追兵。
尚良助趁机死死护着朱西望,弯腰低姿,借着缝隙快步朝着驿站大门冲去。
岛津忠恒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满是阴狠与嘲弄:“想走?没那么容易!”他对着萨摩兵厉声大喊,“拦住他们!谁能拿下朱西望,赏黄金百两!给我追!”
萨摩兵们听闻重赏,愈发疯狂,立刻分出一半人手,嘶吼着朝着朱西望与尚良助逃跑的方向追去,佩刀挥舞间,刀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弧线。
驿站外,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可朱西望与尚良助的心头却一片冰凉,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追杀声与刀剑碰撞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此行不仅没能化解危机,反而落入了岛津忠恒精心设下的陷阱,一场琉球的巨变,似乎已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