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警花追凶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我走到城西的老居民楼三单元。楼道口拉着警戒线,两个警察守在门口登记进出的人。风从破窗户吹进来,证物袋被吹得轻轻晃动。
我拿出证件递过去。证件上写着“江城大学心理干预志愿者”,照片是去年拍的,脸比现在胖一点。年轻警察看了看我的证件,又低头对名单,用笔划掉一个名字。
“只能待二十分钟,别碰地上的血。”他说完,让开身子让我进去。
屋里有股铁锈味,混着消毒水和烂水果的味道。客厅地上用白线画出一个人形,周围有碎玻璃和翻倒的家具。我蹲下,避开标了号的血迹,手指摸到地板上的一道划痕。木头表面被刮开了,露出下面灰白的一层。痕迹尽头有个小黑点。
我捡起那片东西。手感粗糙,有点软,像干掉的皮肉。我知道这是什么……低阶丧尸行动时,关节会渗出组织液,干了以后就是这种样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稳。我没回头。
“你在看什么?”是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也不凶,但听起来很硬。
我收回手,把碎片夹在指间,“这道划痕太陡,不像人摔出来的。”
她站到我旁边,穿黑色作战服,肩很直,腰上有枪。她是叶蓁,警号0739,资料里提过她是从特战支队“龙牙”退下来的。她看了我两秒,弯腰拿镊子和袋子。
“那是证物,不能用手碰。”
我把手摊开,碎片掉进袋子里。她封好袋子,贴标签,动作很快。然后她抬头,盯住我耳朵上的银色耳钉。
“你是学生?怎么进来的?”
“学校派来的。”我站起来,“这种事容易让人心理出问题,我们来做情绪评估。”
她没说话,转身往厨房走。我跟了两步,在客厅和走廊交界处停下。墙边有把旧藤椅,靠背裂了一道缝。我站在那儿,悄悄把精神力送进椅子腿。椅子轻轻抖了一下,像是风吹的。
这时,我看到茶几下面有个布袋,开口露在外面,里面有几个发黑的指甲。取证的人漏掉了它,压在杂物底下。我上前半步,伸手去拿。
枪响了?
没有。但她拔枪极快,枪口已经顶住我胸口第三颗扣子。她左手握枪,右臂绷紧,眼神一点没动。
“退后。”她说。
我没动,也没抬手。精神力一收,传到身后的餐桌。桌子突然滑出半米,挡在我和她之间。两把餐椅也移了位置,护住两边。
她瞳孔缩了一下,但枪口没偏。
“你刚才想拿那个袋子。”
“我想知道这些东西哪来的。”我声音放平,“是死者的?还是袭击者留下的?”
她盯着我五秒钟。然后慢慢收枪,但没放进枪套。
“死者双手完整。那些指甲是从监控室取的。值班员失踪了两天,昨天在地下室找到他……人已经不行了。”
我看她眼睛。她没躲。但我明白她没说全……那些指甲边缘卷曲,根部带血,是活人身上掉下来的。
我想说话,脑子里突然一烫。
无字天书翻页了。
画面直接出现:叶蓁坐在昏暗房间里,背后是铁皮柜,墙上挂着旧钟。她咳嗽,吐出一口黑血。右手猛地抓向左臂,指甲变黑、变厚,像烧焦的树皮一样翘起来。她抬头看镜头,眼白发红,瞳孔放大。
时间跳出来:三天后,23:17。
画面消失。屋里一切正常。藤椅还在原位,茶几上的袋子静静放着。叶蓁正在检查枪的保险,金属扣合声清脆。
我喉咙发干。
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毛衣的女人扶着墙走出来,四十岁左右,眼睛肿着。她看见客厅有人,停了一下,朝卧室走去。
“姐……你们查完了吗?我能进去看看吗?”
叶蓁立刻转身:“张女士,现在还不行,现场还没……”
话没说完,那女人身体一抖。她扶门框的手用力抠进木头,指节咔咔响。我闻到了味道……像氨水,又带点腐臭。这是尸变前的味道。
她脖子侧面一根青筋突起,像虫子在爬。左手抽搐抬起,指甲根流出黑色黏液,滴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
我冲到客厅中间,心里一动。刚才那把藤椅猛地撞向卧室门内侧,门锁“咔”地关上。外面的女人砸门,力气大得让门震动。
叶蓁已经举枪对准她后背,声音沉下来:“张女士?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慢慢转过来。”
女人不动。肩膀一耸一耸,像有什么在撞她的肋骨。我盯着她脖子上的紫线,正快速往上爬。
“她不是凶手。”我站到叶蓁后面,声音压低,“她是下一个。最多十分钟,意识就会没了。”
叶蓁没回头,手指搭在扳机外,指节发白。她看到了黑液,也闻到了味。她当过兵,见过死人,但从没见过人活着就开始烂。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没答。因为就在这一秒,女人的左脚变了形,脚弓反弯凸起,脚趾胀大成钩子,鞋面炸开。她喉咙挤出一声怪叫,不像哭,也不像喊,像动物被压碎内脏的声音。
远处响起警笛,越来越近。应该是外面的人发现了异常。更多警察正赶过来。
但我不能留。
“钥匙在她外套口袋。”我对叶蓁说,“拿到就走,别等支援。这楼不安全了。”
她终于回头看我,眼里有怀疑,有犹豫,还有一点动摇。她知道我在瞒事,但她也明白……眼前的事,已经不是普通案件了。
我后退一步,往阳台走。窗帘半开,外面天快亮了,路灯还亮着。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被锁的门。撞击声不断,越来越急。
我转身,推开阳台门,翻上栏杆。二楼不高,跳下去不会受伤。落地时,我听见屋里传来布料撕裂声,接着是闷响,像人重重撞墙。
我没回头,快步穿过绿化带,绕过一辆坏掉的共享单车。耳钉还在发烫,不是因为用了能力,是因为刚才的画面还在脑里。
三天后,23:17。
她会感染。
而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