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带着大明舰队征服全球

第11章 琉球风云起

  蔚蓝的海面铺展至天际尽头,仿佛一块无瑕的巨幅绸缎,被我们这支由十五艘战船组成的舰队悄然剪开。我站在“破浪号”的船首楼上,咸湿的海风拂面而来,带着热带海域特有的暖意。身后,日月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那抹明黄与朱红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中,竟显得格外醒目——或者说,格格不入。

  “提举大人,前方便是琉球那霸港了。”

  陈阿水的声音将我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这位昔日的落魄匠户后人,如今已是舰队副工正,黝黑的脸庞被海风磨砺得棱角分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匠人特有的专注光芒。他手中捧着一卷海图,图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标注着航道、暗礁与洋流——这图的一部分来自郑沧老爷子的祖传秘藏,另一部分则是我们这半年多来拿血汗甚至性命换来的实测数据。

  我接过海图,目光落在那片梨形的群岛轮廓上。琉球。这个名字在我穿越前的记忆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地理概念和历史课本上几行简短的记载。而此刻,它真实地躺在海图的东南方位,成为我们离开福建后正式踏足的第一个海外藩属。

  “舰队成单纵队,缓速前进。瞭望手加倍警惕,这附近海域暗礁不少,别在最后关头翻了船。”我下令道,声音刻意压得沉稳。其实心里那点忐忑只有自己知道——指挥一支舰队,尤其是这支七拼八凑、成分复杂得像一锅杂烩菜的舰队,远没有影视剧里演得那么潇洒。光是让那些归降的海寇遵守基本军纪,就差点耗干了我那点可怜的现代管理学知识。

  旗语兵迅速将命令传递出去。各舰开始调整风帆角度,船速逐渐放缓。我拿起那具单筒望远镜——这是周掌柜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威尼斯货,镜片磨制得相当精良——向海岸线望去。

  那霸港的轮廓渐渐清晰。与想象中繁华的贸易港口不同,映入眼帘的景致带着一种朴拙甚至破败。木石结构的码头伸入海中,几艘形制较小的本地船只停靠在侧,更远处是依山而建的屋舍,大多是低矮的土木结构,瓦顶在阳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泽。港口的防波堤看起来年久失修,几处坍塌的缺口像老人缺了牙的嘴。

  但引起我注意的,是港口外围那几艘船。

  那是三艘形制怪异的帆船,比我们的福船要窄长,船首尖锐上翘,桅杆上悬挂的旗帜……我眯起眼睛调整焦距,看清了那面白底旗帜上黑色的家纹。一种熟悉的厌恶感瞬间爬上心头——即便跨越了时空,有些图案带来的本能反感依旧根深蒂固。

  是倭船。

  而且不是普通商船。那船侧舷隐约可见炮窗的轮廓,甲板上人影晃动,不少人穿着简陋的胴丸具足,头顶阵笠,腰间太刀的鞘饰在阳光下偶尔反光。

  “大人,情况不对。”赵铁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船首楼。这位原登州卫将领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说话声音也洪亮如钟。他此刻眉头紧锁,手指向那几艘倭船:“看他们的布置,呈三角犄角之势封住了港口主航道。这不是停泊,这是封锁。”

  我心中凛然。舰队此时距离港口尚有五六里,海风将一些隐约的喧嚣声送了过来,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股紧绷的气氛。港口内的琉球船只全都挤在码头内侧,没有一艘敢出来。岸上似乎聚集了不少人,朝着海的方向指指点点。

  “全舰队战备。”我沉声道,“炮手就位,但未经号令绝不准开火。赵将军,派一艘哨艇靠过去,问问情况。记住,态度要客气,但旗号要打明白——大明靖海佥事麾下舰队,途经此地,请求入港补给。”

  “得令!”赵铁柱抱拳,转身大步离去,甲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哨艇放下水,载着三名通晓倭语的水手和四名护卫,朝着港口划去。我举起望远镜,紧紧盯着那几艘倭船的反应。

  倭船上显然也发现了我们这支突如其来的舰队。甲板上的人影明显增多,有人匆忙跑向船舱,有人爬上桅杆瞭望。那面家纹旗被海风吹得剧烈抖动,像一只躁动不安的乌鸦。

  约莫一刻钟后,哨艇返回。派去的通译脸色发白,登上“破浪号”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大人……倭人,是萨摩藩的。他们在勒索琉球王室。”通译喘着粗气,语速极快,“说是去年琉球商船在海上‘不慎’冲撞了萨摩的贡船,要求赔偿白银三千两,外加今年全部龙涎香产出。琉球国库空虚,拿不出这么多,他们就堵了港口,说三日之内不凑齐,就要……就要登岸‘自行取用’。”

  自行取用。好一个文明词。

  我感觉到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但强行压了下去。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海外。我瞥了一眼身旁的监军曹如意。这位司礼监派来的宦官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绯袍的袖口,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曹公公,您看此事……”我试探着问。

  曹如意抬起眼皮,声音尖细平缓:“张佥事是舰队主帅,杂家只是监军,岂敢越俎代庖?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临行前皇爷有交代,海外事宜,当以怀柔为主,震慑为辅,切不可擅启边衅。这琉球虽是我大明藩属,但倭人毕竟……嘿嘿,咱们这趟出来,主要差事是探海路、寻商机,可不是来替人打仗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还把崇祯搬了出来。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敬道:“公公教诲得是。只是倭寇封我藩属之港,勒索我藩属之民,若我等视而不见,恐怕有损天朝颜面,寒了琉球忠顺之心。况且……”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聚拢过来的将领们:“咱们这舰队,新船新炮,操练了这么久,总得找个机会试试成色。倭船那几门老旧的佛郎机,正好拿来练练手。”

  此言一出,赵铁柱第一个眼冒精光。陈阿水搓着手,显然对自家改良的虎蹲炮信心满满。就连李魁——那位归降的海寇头目,如今挂着个把总衔——也舔了舔嘴唇,露出嗜战的神色。只有曹如意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我知道,这老太监心里也在盘算。打输了,他大可弹劾我轻敌冒进;打赢了,功劳簿上自然也少不了他这位监军的一份。风险我来担,好处大家分,这笔账他算得清。

  “传令,”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甲板,“舰队变换阵型,以‘破浪号’为锋矢,左右各四舰成雁行展开。目标,港口外围那三艘倭船。进入三百步射程后,听我号令,首轮齐射瞄准其主桅和舵楼。记住,我要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不是击沉。船沉了,银子可就捞不着了。”

  水手们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旗语翻飞,各舰开始熟练地调整位置。这半年来近乎残酷的操练此刻显现出效果,十五艘战船在海面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像一群逐渐展开翅膀的猛禽。

  倭船显然没料到我们如此果断。他们大概以为,打出萨摩藩的旗号,即便是大明官军也要掂量掂量。毕竟,万历年间那场援朝战争过去不算太久,倭寇的凶名在东亚海域依旧响亮。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

  一个知道他们底细,更知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萨摩藩?再过几十年,你们就得被黑船来航敲开国门了。嚣张什么。

  “大人,进入四百步!”瞭望手高喊。

  “稳住。”我盯着望远镜里的目标。三艘倭船开始慌乱地调整方向,试图将侧舷对准我们。他们船上的炮窗打开了,露出黑洞洞的炮口。但那些炮看起来陈旧不堪,炮身甚至能看到修补的痕迹。

  三百五十步。

  倭船率先开火了。几声沉闷的轰鸣,炮弹呼啸着飞来,但准头差得离谱。最近的一发也落在“破浪号”左舷外二十多丈的水面,激起一股水柱。

  “佛郎机子母炮,射程不足,精度看脸。”我低声对身旁的赵铁柱道,“该我们了。”

  三百步。

  我举起右手,猛地挥下:“目标敌舰主桅,首轮齐射——放!”

  “破浪号”率先开火。经过改良的虎蹲炮采用了更厚的炮壁、更精密的闭气装置,装填的也不是实心铁弹,而是内裹铁蒺藜的开花弹。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船都微微横移。

  几乎同时,左右两翼的八艘主力战船也相继开火。轰鸣声连成一片,海面被硝烟笼罩。

  望远镜里,那三艘倭船瞬间被水柱和爆炸的火光包围。开花弹在半空炸开,无数铁蒺藜像死神的镰刀横扫甲板。惨叫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听到。一艘倭船的主桅被直接命中中部,木屑纷飞中,那面家纹旗连同半截桅杆轰然倒塌。另一艘的舵楼被炸得稀烂,船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横。第三艘最惨,侧舷挨了两发,吃水线附近破开大洞,海水正疯狂涌入。

  完美。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下令:“停止炮击。陆战队准备,跳帮夺船。李魁,带你的人上第一艘。赵将军,你压阵。”

  李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猛地抽出腰刀,对身后那群原海寇部下吼道:“弟兄们,让这些倭崽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海战!跟老子上!”

  十几艘小艇被放下,满载着嗷嗷叫的陆战队士兵,朝着那三艘失去行动能力的倭船冲去。抵抗微乎其微——幸存的倭寇早已被那轮前所未见的炮火轰掉了魂。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不到半个时辰,三艘倭船全部易主。俘虏被押上甲板,垂头丧气地跪了一片。我粗略数了数,大概六十多人,个个带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他们大概至死都没想明白,明明占着地利,怎么一个照面就全军覆没了。

  “大人,抓了个头目。”李魁拎着一个身穿当世具足、头盔都被打歪的倭人走了过来,像拎只小鸡似的往甲板上一扔。

  那倭人挣扎着爬起来,虽然狼狈,却还强撑着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嘶吼道:“我乃岛津家臣川上忠次!尔等无故攻击萨摩船只,岛津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待我主大军到来,定要将你们……”

  “定要将我们怎么样?”我打断他的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剥皮抽筋?沉海喂鱼?省省吧。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岛津什么的家主,琉球是我大明洪武年间便册封的藩属,永乐帝更是御赐《中山世鉴》以正其统。你们萨摩藩不过日本一地方诸侯,也敢僭越勒索天朝属国?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蹲下身,凑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语气道:“顺便告诉他,我知道你们萨摩那点家底。也知道你们和荷兰人私下那点勾当。更知道……你们对鹿儿岛湾里那几艘偷偷仿造的夹板船寄予厚望。让他收敛点,大明水师既然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下次来的,可就不止这十几条船了。”

  川上忠次猛地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显然被这番话里透露的信息量吓傻了。

  我站起身,挥挥手:“给他条小船,放他走。其余俘虏,押下去好生看管,都是上好的苦力,死了可惜。”

  处理完俘虏,我才将目光转向港口。岸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不多时,几艘装饰华丽的琉球官船驶了出来,为首一艘船上,一位穿着明朝赐服、头戴乌纱帽的老者在侍从搀扶下,颤巍巍地朝我们行礼。

  “下国琉球国中山王尚丰,恭迎天朝上官!救命大恩,没齿难忘!”老者的声音带着哽咽,顺着海风清晰地传来。

  我整理了一下衣冠,对曹如意笑道:“公公,正主来了。这场面,还得您这位天使出面才够分量。”

  曹如意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显然对我这记马屁很是受用。他清了清嗓子,端起监军的架子,朗声道:“传令,靠港。让琉球人看看,什么是天朝上国的气度!”

  舰队缓缓驶入那霸港。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琉球百姓扶老携幼,争相目睹这支如同神兵天降的舰队。当“破浪号”那修长的船身、林立的炮口、猎猎的日月旗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时,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声和欢呼声。

  尚丰王亲自在码头迎接。这位年过六旬的国王身材瘦削,面容慈祥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见到我和曹如意下船,他竟要行跪拜大礼,被我连忙扶住。

  “王爷折煞下官了。护卫藩属,本是份内之责。”我客气道。

  “上官不知,那萨摩倭人近年来屡屡犯境,勒索无度。去岁要求增加‘聘金’,今岁又捏造事端,索要巨款。小国寡民,实在不堪其扰。今日若非天兵神降,我琉球恐有覆巢之危啊!”尚丰王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放。

  接下来的流程便顺理成章了。王宫设宴,歌舞升平。席间,尚丰王及琉球百官极尽谦恭,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正事上。

  “王爷,”我放下酒杯,正色道,“倭人狼子野心,今日虽退,他日必来。琉球孤悬海外,若要长治久安,不能只靠天朝偶尔驰援。”

  尚丰王神色一凛:“请上官指点迷津。”

  “其一,自强。”我伸出一根手指,“琉球水师船只陈旧,武备松弛,当汰旧换新。我舰队可留下数名教官,帮助训练水手,演练战阵。贵国也可选派子弟,随我船队历练。”

  “其二,联保。”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可奏明圣上,请旨在那霸港常驻一支分舰队,以为震慑。同时,在那霸设立大明商站,一则方便两国贸易,二则商站自有护卫,亦可助防。”

  “其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压低,“倭人之所以嚣张,无非欺琉球物产有限,国力不强。琉球地处要冲,北上日本,南下吕宋,西连闽浙,实乃海上枢纽。若能善用此地利,发展转口贸易,何愁国用不足?届时兵精粮足,纵无天朝庇护,倭人又岂敢轻视?”

  这一番话,既有实际援助,又有长远规划,说得尚丰王眼睛越来越亮。他沉吟片刻,与身旁的几位重臣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重重拍案:“上官所言,句句金玉!设立商站一事,小王即刻应允。所需地皮、人工,一应由敝国承担!只求天朝能庇佑琉球子民,永绝倭患!”

  曹如意适时插话,打着官腔道:“王爷深明大义,忠顺可嘉。杂家回京后,定当禀明皇爷,为琉球请功请赏。”

  皆大欢喜。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我回到“破浪号”上时,已是月上中天。港口灯火阑珊,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陈阿水和赵铁柱正在检查今日炮战后的损伤——所幸除了几处帆索需要更换,并无大碍。

  “大人,今日打得痛快!”赵铁柱依然兴奋不已,“那开花弹一炸一片,倭寇魂都飞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是日本诸岛所在。今日放走的那个川上忠次,此刻应该已经在回萨摩的路上了吧。岛津家听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暴跳如雷?隐忍不发?还是……

  “岛津狂言报复”。

  框架里的这句话,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我的意识里。

  来吧。我望着沉沉夜色,心中默默道。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的东亚,究竟谁能主宰这片海洋。

  而此刻的我尚不知道,今日这看似轻易的一场小胜,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将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东北亚的棋局,已然因为我这个意外来客,悄然开始了变幻。

  船舱里,油灯下,我铺开那张越来越详尽的“世界地图”,在琉球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一行小字:第一块海外支点,已落子。

  海风穿过舷窗,吹得图纸哗啦作响,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