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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香料群岛

  离开那片藏着铁矿与袋鼠的南方大陆后,舰队像一只餍足而又再次饥饿的巨兽,扭头扎回了熟悉的赤道航线。目标明确——香料群岛,那个让欧洲人疯狂了几个世纪,流淌着丁香与肉豆蔻芬芳的黄金海域。

  风向很顺,洋流也帮忙。郑沧老爷子根据星象和祖传的海流图调整了几次航向,舰队劈波斩浪,速度比来时探索未知海域快了不少。但海上的日子终究是枯燥的,尤其是当你心里揣着事,眼前又没有新大陆的刺激时。水手们又开始掰着指头算日子,议论着巴达维亚缴获的荷兰金币能换多少家乡的米酒,或者澳洲那些蹦蹦跳跳的“大耗子”究竟能不能吃。

  曹如意监军似乎也暂时收起了他那套“帝心难测”的忧思,转而开始饶有兴致地记录沿途所见的海鸟和云彩形态,说是要编纂一本《南洋风物志》呈献御前。我对此不置可否,只要他不整天念叨朝中有人要害我,爱记啥记啥。

  这一日,瞭望哨报告前方出现大片岛屿,郁郁葱葱,山形秀丽,海水中都似乎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花香与木质的奇异香气。马鲁古群岛,到了。

  还没等我们靠近主岛,几艘样式古朴的独木舟就箭一般从岛屿间的水道划出,迎了上来。舟上的人皮肤黝黑,头发卷曲,只在腰间围着简单的织物,脸上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焦虑。他们挥舞着手臂,用一种急促而古怪的语调呼喊着。

  通译侧耳听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大人,他们说的是本地土语混杂着一些葡萄牙词汇。大概意思是,请求帮助,他们的家园正在被‘白皮肤的长胡子魔鬼’攻打,族人死伤惨重。”

  “长胡子魔鬼?”我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嗯,看来不是说我。“是葡萄牙人?”

  “听起来像。他们提到了‘轰隆响的铁管子’和‘会喷火的船’。”

  果然。香料群岛的争夺,从来都是血与火写就的。欧洲殖民者为了垄断丁香和肉豆蔻贸易,对当地土著的压迫和屠杀从未停止。

  “问问他们,首领在哪里,敌人有多少,战况如何。”我下令。

  很快,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壮实汉子被接上了镇海号。他叫巴隆,是附近几个村庄联合推举出来的战士头领。通过通译磕磕绊绊的转述和大量的手势比划,我们大致弄清了情况:一支葡萄牙武装船队,大约三艘战舰,载着数百名火枪手和雇佣兵,在半个月前突然袭击了群岛中一个盛产丁香的小岛——哈鲁阿岛。岛上的土王坚决抵抗,但葡萄牙人的火炮和火枪优势太大,土王战死,城堡被占。现在葡萄牙人正以哈鲁阿岛为基地,威逼利诱其他岛屿的土王和部落,要求他们臣服,并交出所有的丁香树苗和历年积存的香料,否则就要“让岛屿变成焦土”。巴隆他们的家园就在隔壁岛屿,已经遭到了葡萄牙巡逻船的袭扰,眼看战火就要烧过来。

  “天朝的大船!强大的将军!”巴隆激动地比划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冀,“请帮帮我们!那些魔鬼夺走了我们的土地,烧毁了我们的神树,还要抢走我们祖先传下来的香料!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赶走他们!”

  赵铁柱听得怒目圆睁:“这帮红毛贼,抢东西抢上瘾了!大人,咱们干他娘的!正好试试新改进的开花弹!”

  李魁却按住赵铁柱的肩膀,冷静地分析:“大人,此事需斟酌。我们与葡萄牙人在马六甲有过冲突,但未全面开战。此地是葡萄牙传统势力范围,贸然介入,恐引发更大规模的对抗。且土著内部是否团结,战后利益如何分配,都是麻烦。”

  曹如意放下他的毛笔,幽幽插话:“李将军所言甚是。然则,我大明舰队巡弋至此,若见番邦百姓受欺凌而无动于衷,岂不有损天朝上国仁德之名?依咱家看,或可以‘调停争端、保全商路’为名介入。若能兵不血刃,迫使葡人退让,既显威德,又可得香料之利,两全其美。”

  调停?我摩挲着下巴,看着巴隆那张充满期盼和苦难的脸,又望了望远处隐约可见的、飘着葡萄牙旗帜的哈鲁阿岛方向。曹如意这话,虽然带着他惯有的算计,但未尝不是一个思路。直接开打固然痛快,但正如李魁所说,后续麻烦太多。如果能以仲裁者的姿态压服葡萄牙,扶持一个亲明的本地势力,获得稳定的香料供应,那才是利益最大化。

  “传令,舰队向哈鲁阿岛外围水域进发,保持安全距离,摆出阵型。”我做出了决定,“派一艘快艇,打白旗,去哈鲁阿岛送信。告诉葡萄牙指挥官,大明靖海舰队提举张承业,途经此地,听闻有武装冲突危及香料贸易这一重要商路,愿为双方调停。请其指挥官前来一晤,共商解决之道。”

  赵铁柱有些不甘心:“大人,就这么客气?”

  我笑笑:“先礼后兵嘛。看看他们给不给我这个‘仲裁者’面子。”

  快艇去了。等待回信的时间里,我让巴隆详细描述了哈鲁阿岛的地形、葡萄牙人的布防,以及周边哪些土王对葡萄牙人不满,哪些可能已经屈服。

  约莫两个时辰后,快艇回来了,还带来一个穿着皱巴巴军服、神情倨傲的葡萄牙上尉。他自称是哈鲁阿岛葡萄牙驻军指挥官奥利维拉的代表。

  这位代表昂着下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拉丁语说道:“奥利维拉指挥官感谢大明将军的‘好意’。但哈鲁阿岛及周边香料贸易,乃是我葡萄牙王国与本地统治者之间的事务,不劳外人费心。指挥官阁下正忙于恢复岛屿秩序,保障香料生产,无暇会晤。请贵舰队尽快离开这片海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嘿,口气不小。这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连面都不肯见。

  我还没说话,赵铁柱先炸了:“放你娘的屁!这大海是你家开的?让我们走就走?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轰平你那破岛!”

  那葡萄牙代表脸色一变,强作镇定,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抬手止住赵铁柱,脸上依旧挂着淡笑,对通译说:“告诉他,本官一片诚心,欲平息干戈,保全各方利益。既然奥利维拉指挥官不便前来,那本官只好亲自去哈鲁阿岛拜访他了。当然,为了表示诚意,也为防‘不必要的误会’,我的舰队会一同前往,顺便……举行一场小小的海上操演,请奥利维拉指挥官指点指点。”

  通译把我的话翻过去,那葡萄牙代表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僵硬地行了个礼,匆匆乘快艇回去了。

  “大人,这是要打?”李魁问。

  “不一定。”我望着哈鲁阿岛方向,“得看他们识不识趣。传令,全军备战,以战斗队形向哈鲁阿岛逼近!到了射程边缘,举行实弹炮术操演,目标……就选他们港口外那几块显眼的礁石吧。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打得准一点,齐整一点,声势……搞大一点!”

  “得令!”赵铁柱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很快,庞大的大明舰队开始移动,如同海上移动的城堡群,缓缓压向哈鲁阿岛。日月旗帜在热带的海风中猎猎飞扬,侧舷炮窗层层推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在距离岛屿港口大约三里的地方,舰队主力一字排开。随着令旗挥下,镇海号、破浪号等主力战舰侧舷,猛然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仿佛天边滚过的闷雷!数十枚实心铁弹和改良后的、内填火药铁珠的开花弹,呼啸着划过海面,精准地砸在葡萄牙人港口外那几块巨大的礁石群上!

  刹那间,礁石区域水柱冲天,碎石乱飞!开花弹凌空爆炸的轰鸣更加骇人,破片和铁珠将海面打得如同沸腾!虽然隔得远,但我们几乎能想象出岛上葡萄牙守军此刻脸上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一轮齐射过后,海面弥漫着硝烟,那几块礁石已经被削平了不少,周围海水浑浊不堪。

  舰队保持着肃杀的沉默,炮口依旧指向岛屿方向。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不到半个时辰,哈鲁阿岛港口里飞快地划出一艘装饰明显华贵些的交通艇,上面除了水手,只有两个人:一个穿着笔挺指挥官制服、脸色铁青的中年葡萄牙军官,想必就是奥利维拉;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袍、手持十字架的随军神父。

  这一次,奥利维拉指挥官终于“有空”了。他被引上镇海号时,脚步都有些虚浮,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侧舷那些还在散发着余温的炮口,以及海面上那片狼藉的礁石区。

  会谈在艉楼舱室进行。奥利维拉的态度比他的代表软化了许多,但依旧试图强调葡萄牙在此地的“历史权利”和与“某些土著统治者”的“协议”。

  我耐心地听他讲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指挥官阁下,历史权利也好,私下协议也罢,都不能建立在血腥屠杀和强迫掠夺之上。哈鲁阿岛原土王已死,其族人和周边岛屿的民众,并不认可你们的统治。持续的战争只会毁掉宝贵的丁香树,让所有人都得不到香料。这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包括贵国渴望的利润。”

  我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本官提议,葡萄牙军队撤出哈鲁阿岛,作为补偿,大明可以保证葡萄牙商人在公平的价格下,优先获得一定份额的香料供应。哈鲁阿岛及周边不愿受葡萄牙控制的岛屿,将组成一个联盟,由他们推举的、愿意与各方和平贸易的领袖管理。大明舰队愿意为这一联盟提供安全保证,并负责监督香料贸易的公平进行。当然,作为调停者和安全保障者,大明享有合理的贸易优先权和关税份额。”

  “这不可能!”奥利维拉脱口而出,“我们付出了鲜血和金钱……”

  “你们的鲜血和金钱,本可以用于公平的买卖,而不是征服。”我打断他,语气转冷,“指挥官阁下,你可以拒绝。但我的舰队会封锁哈鲁阿岛,直到你们的给耗尽。或者,如果你坚持要战,”我指了指窗外,“刚才的炮击,只是热身。我的舰队有足够的炮弹,把你们的堡垒和泊在港里的船,都送进海底。而马六甲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你们在印度洋的舰队,短时间内恐怕来不及救援这里。”

  奥利维拉的脸颊肌肉抽搐着,额角渗出冷汗。他看了看身边一脸悲悯状却帮不上任何忙的神父,又看了看舱门外甲板上那些彪悍的大明水兵,最后目光落回我脸上。他知道,我没有虚张声势。大明舰队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漫长的沉默后,奥利维拉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嘶哑着嗓子说:“我需要……需要向果阿的总督请示……”

  “可以。”我大方地说,“你可以派船回去请示。但在得到答复前,你的所有人员和船只不得离开哈鲁阿岛港口范围,不得再对周边岛屿采取任何敌对行动。否则,视为谈判破裂。”

  奥利维拉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实际上已经是软禁和投降的前奏了。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微妙而紧张。葡萄牙人龟缩在哈鲁阿岛堡垒里,我们的舰队则在外围游弋监视。我则趁机让巴隆联络了周边几个对葡萄牙统治不满的土王和部落首领,在舰队保驾护航下,于一艘大型补给船上召开了一次“香料群岛和平会议”。

  这些土著首领们起初对我这个外来者也有疑虑,但当他们看到强大的葡萄牙舰队都被逼得不敢出港,又听了我提出的“自治联盟、公平贸易、大明保护”的方案后,态度纷纷转变。尤其是当巴隆和其他几个代表参观了大明战舰,感受了那令人窒息的武力之后,敬畏之心更是压过了疑虑。

  一个新的、以原哈鲁阿岛土王之子为名义首领的“香料群岛自治同盟”雏形,就在这飘摇的海船上诞生了。我代表大明与同盟签订了保护与贸易协议,明确了大明的权利和义务。当然,协议文本是由周掌柜精心拟定的,确保了我方的利益最大化。

  半个月后,奥利维拉派往果阿的快船带回了他上司的密令。果阿的葡萄牙总督显然权衡了利弊,不愿在遥远的香料群岛与大明舰队全面开战,尤其是在马六甲新败、实力受损的情况下。密令授权奥利维拉“暂时撤出哈鲁阿岛,以换取贸易保障”,实际上等于默认了我的仲裁方案。

  葡萄牙人灰溜溜地撤走了,虽然眼神里满是不甘。哈鲁阿岛和周边岛屿的土著居民欢欣鼓舞,自发向大明舰队献上鲜花、水果和……一筐筐晒干的丁香花蕾与肉豆蔻。

  浓郁的、价值连城的香气,弥漫在舰队的每一寸甲板上。

  周掌柜带着几个账房先生,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香料堆里,开始疯狂地核算。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如同最美妙的音乐。

  几天后,周掌柜顶着一双兔子般的红眼睛,但脸上却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堪比菊花的灿烂笑容,冲进了我的船长室。

  “大人!发了!咱们发了!”他声音都在发抖,手里捧着的账本页脚都快被他捏烂了,“光是这批作为‘酬谢’和首期贸易份额的香料,运回闽粤,其利……其利至少是此番远征所有耗费的十倍!十倍啊!这还不算后续稳定的贸易份额和关税!舰队……咱们舰队往后几年的开销,都够了!自给有余!绰绰有余!”

  自给有余。

  这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剂强心针,让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随之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底气。

  有了稳定的、暴利的财源,很多事情就都不一样了。不用再整天为经费发愁,看户部脸色,或者变卖自己的“私房钱”。可以造更多的船,铸更多的炮,招募训练更多的人,更从容地经营海外据点……

  我看着舱窗外,舰队正在装载最后一批香料补给,准备启程返航。满载着香料的船舱吃水深深,但水手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轻松和喜悦的笑容。连曹如意监军,此刻也对着几匣子特意留给他的、品质上佳的丁香样本,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微笑——这东西带回京城,无论是进献还是打点,都是顶尖的硬通货。

  香料群岛的风波,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却又在算计之中的方式平息了。我们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削弱了葡萄牙人在此地的控制力,扶持了亲明的势力,还顺带秀了一把肌肉。

  “传令,明日拂晓,拔锚启程,返回马六甲!”我朗声下令。

  归程,终于要开始了。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前途未卜的探索者,而是满载着财富、功绩和底气的凯旋之师。

  不过,我望着西方那水天一色的远方,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朝廷的反应,各方的觊觎,还有那浩瀚大西洋彼岸的对手……都还在等着我们。

  但至少此刻,香料那醉人的芬芳,让我和整个舰队,都暂时沉醉在一种富足而充满希望的微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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