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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将心似铁坚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洒在海面上,吞没了白天的蔚蓝,只留下深不见底的黑。镇海号静静地停泊在距离果阿五里的海面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甲板上点着防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几丈范围,再往外就是无尽的黑暗。

  我坐在舰长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张印度洋海图,但眼睛并没有看它。下午与葡萄牙特使迭戈的会面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他的那些话——联姻、裂土封王——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更让我不安的是赵铁柱那个问题:“您真不考虑一下?”

  门被轻轻敲响。

  “进。”

  周掌柜端着个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推一杯到我面前。

  “提督,还在想下午的事?”他问。

  我端起茶杯,茶水温热,散发着茉莉花的清香。“周掌柜,你说实话,舰队里有多少人觉得我该接受葡萄牙人的条件?”

  周掌柜沉默了片刻:“不好说。但肯定有。十万两黄金,十艘战舰,裂土封王……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富贵。”

  “连你都动心了?”我抬眼看他。

  “动心过一瞬。”周掌柜老实承认,“但很快就清醒了。天上不会掉馅饼,葡萄牙人不是慈善家。他们给得越多,想要的就越多。”

  我喝了口茶,苦涩之后是回甘。“赵铁柱呢?他怎么看?”

  “赵将军……”周掌柜斟酌着词句,“他是个直肠子,觉得可以先答应下来,壮大实力再说。兵不厌诈嘛。”

  “兵不厌诈……”我重复这个词,“可是周掌柜,诈来诈去,最后会把自己也诈进去。信誉这东西,建立起来要一辈子,毁掉只要一次。”

  舱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船体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时发出的吱呀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赵铁柱的大嗓门:“提督在吗?我有要事禀报!”

  “进来。”

  赵铁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他看到周掌柜也在,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说:“正好周掌柜也在。提督,我有个想法,您听听看行不行。”

  “你说。”

  赵铁柱搓着手:“下午那个葡萄牙特使不是说,可以裂土封王吗?咱们能不能……将计就计?先假装答应,把黄金和战舰弄到手。等实力壮大了,再翻脸不迟。这叫……这叫虚与委蛇!”

  果然。我放下茶杯,和周掌柜交换了一个眼神。

  “柱子,坐下说。”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铁柱坐下,但屁股只挨着半边,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提督您想啊,咱们现在虽然厉害,但毕竟远在海外,补给困难,朝廷那边还不一定支持。如果能从葡萄牙人那里弄到十万两黄金,十艘战舰,那实力得翻多少倍?到时候别说印度洋,整个大洋都是咱们的!”

  “然后呢?”我问,“等我们拿了葡萄牙人的好处,再翻脸,他们会善罢甘休吗?其他欧洲国家会怎么看我们?朝廷会怎么看我们?”

  赵铁柱挠挠头:“这个……兵不厌诈嘛。葡萄牙人对咱们使的阴谋还少吗?咱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怎么了?”

  周掌柜忍不住插话:“赵将军,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咱们出尔反尔,以后谁还敢跟咱们打交道?信誉坏了,生意就没法做了。”

  “生意?”赵铁柱不以为然,“周掌柜,您做生意的思维得改改。这是争天下,不是开铺子!争天下就得心狠手辣,就得用计谋!”

  “争天下?”我盯着赵铁柱,“柱子,你觉得我们出海是为了争天下?”

  赵铁柱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果阿城几点零星的灯火。“柱子,你还记得咱们在登州卫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只是个普通百户,因为得罪了上司被排挤,觉得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记得。”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些,“是提督您把我要到舰队里,给了俺新的前程。”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组建这支舰队?”我转过身,“是为了自己裂土封王吗?还是为了给大明,给天下,做点不一样的事?”

  赵铁柱沉默了。

  “今晚召集所有舰长、副舰长、主要将领。”我做出决定,“有些话,得跟大家说清楚。”

  半个时辰后,镇海号的议事舱里挤满了人。三十八艘战舰的指挥官、陆战队主要军官、各司主管,总共六十多人,把本来宽敞的舱室塞得满满当当。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疑惑、期待、不安各种表情。

  我站在主位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圈。这些面孔我都很熟悉:有跟着我从天津出发的老兄弟,有沿途加入的新面孔,有汉人,有少数族裔,甚至还有两个在欧洲长大的通译。他们年龄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但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大明舰队的成员。

  “诸位,”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今天下午,葡萄牙特使迭戈来找我,开出了几个条件。”

  我把迭戈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瓜分世界、联姻、十万两黄金、十艘战舰、裂土封王。每说一条,底下就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当说到裂土封王时,我能看到不少人眼睛亮了。

  “我知道,”我继续说,“这些条件很诱人。十万两黄金,够我们舒舒服服过几辈子。十艘战舰,能让舰队实力大增。裂土封王……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所以现在,我需要知道大家的想法。”我看着众人,“同意葡萄牙条件的,请站到左边。反对的,站到右边。犹豫不决的,可以站在原地。”

  舱室里骚动起来。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过了好一会儿,第一个人动了——是个年轻的舰长,他低着头走到左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站到了左边。

  右边也有人站,但数量少些,大概七八个。大多数人站在原地,表情挣扎。

  赵铁柱站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咬咬牙,走到了左边。

  这个结果在我预料之中,但亲眼看到时,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好。”我点点头,“现在,请左边的人说说,为什么觉得该接受葡萄牙的条件。”

  最先站过去的年轻舰长抬起头,脸有些红,但声音坚定:“提督,末将以为,葡萄牙人虽然狡诈,但这次开出的条件是实实在在的。黄金,战舰,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有了这些,舰队就能更强大,就能做更多事。至于裂土封王……如果真能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王国,为什么不呢?”

  “是啊提督,”另一个军官附和,“咱们在外拼死拼活,朝廷还不一定领情。与其回去受气,不如自己当家做主!”

  左边的人群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葡萄牙人不可信,但东西是真的!”

  “可以先答应,等壮大了再翻脸!”

  “有了自己的王国,就不用看朝廷脸色了!”

  我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看向右边:“那么,请右边的人说说理由。”

  郑沧第一个开口,老舟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掷地有声:“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兴衰荣辱。葡萄牙人为什么给这么优厚的条件?因为他们怕了!他们想用糖衣炮弹瓦解我们!今天你拿了他们的黄金,明天他们就会让你做违背良心的事!裂土封王?历朝历代,裂土封王的有几个好下场?就算真成了,也是众矢之的,活不长久的!”

  周掌柜接着说:“做生意讲究信誉,做人更讲究信誉。如果我们今天为了利益出卖原则,明天就会为了更大利益出卖兄弟。这样的队伍,走不远。”

  右边的人纷纷点头。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左边说右边迂腐,右边说左边短视。舱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我抬手示意安静。

  所有人停下来,看向我。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我缓缓开口,“左边的兄弟,你们想壮大舰队,想不受制于人,这没错。右边的兄弟,你们重信誉,讲原则,这也没错。”

  “那提督您到底怎么想?”赵铁柱忍不住问。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诸位,你们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出海吗?”

  舱室里安静下来。

  “我记得。”我走到舱室中央,“我们离开天津那天,码头上人山人海。有送行的家人,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朝堂上派来的官员。那时候,很多人说我们疯了,说海洋凶险,说远航无用。但我们还是出发了。”

  “这一路,我们经历了很多。”我看向郑沧,“在风暴角,我们差点全军覆没,是老郑拿出祖传的方法,用油平息风浪,救了一船人。”

  郑沧眼圈红了。

  “在锡兰,有人想炸毁佛牙嫁祸给我们,是赵铁柱带人爬上塔楼,阻止了阴谋。”我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低下头。

  “在西非,我们看到葡萄牙人像驱赶牲畜一样驱赶奴隶。我们救了他们,建立了自由港。”我看向周掌柜,“周掌柜,那时候你跟当地部落交易,坚持公平价格,他们说从来没有商人这么对待他们。”

  周掌柜点点头。

  “在蒙巴萨,我们帮助被压迫的城邦起义,赶走了葡萄牙人。那位长老把祖传的星盘和季风秘录送给我们,说‘这些知识应该回到能真正使用的人手中’。”

  我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这些话。

  “这一路走来,我们救过人,帮过人,建立了友谊,传播了文明。”我的声音提高了些,“我们让科钦的商人免于毒杀,让锡兰的佛牙得以保全,让西非的奴隶重获自由,让蒙巴萨的人民找回尊严。这些,是用多少黄金能买到的?”

  舱室里鸦雀无声。

  “葡萄牙人提出裂土封王,因为他们理解不了我们在做什么。”我继续说,“在他们看来,权力就是一切,财富就是一切。所以他们用这些东西诱惑我们,想让我们变得和他们一样——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包括良心。”

  “但我们不一样。”我斩钉截铁地说,“大明舰队飘扬的日月旗,不仅仅是一面旗帜。它代表着秩序与公正,代表着文明与希望。如果我们今天为了黄金和王国背叛这个理念,那么明天,我们和那些红毛番还有什么区别?”

  “是,我们可以虚与委蛇,可以先答应再翻脸。”我看着左边的人群,“但那样做的代价是什么?是我们从此不再相信彼此,是我们变成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一支靠欺骗和背叛维持的队伍,能走多远?一个靠出卖原则建立的国家,能存在多久?”

  左边的人群开始动摇了。有人低下头,有人眼神闪烁。

  “我张承业,”我一字一顿地说,“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裂土封王,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是想看看,能不能改变点什么——改变这个正在被欧洲列强瓜分的世界,改变那些被压迫民族的命运,改变历史前进的方向。”

  “这个目标很大,很难,可能一辈子都实现不了。”我环视众人,“但我愿意为之奋斗。因为如果连我们都不去做,还有谁会去做?如果连我们都向利益低头,还有谁会坚持原则?”

  “诸位,”我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跨海万里,经历过风暴,经历过战斗,经历过生死。我们为什么能一次次战胜困难?不是因为我们船坚炮利,不是因为我们人多势众,而是因为我们心里有一团火——一团追求正义、传播文明的火。”

  “这团火,是舰队最宝贵的财富,是我们区别于所有殖民者的根本。”我走到赵铁柱面前,“柱子,你说兵不厌诈。但我要说,有些东西,比胜利更重要。那就是我们为什么而战,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赵铁柱抬起头,眼睛红了:“提督,俺……俺错了。俺光想着壮大实力,忘了初心。”

  “现在想起来,还不晚。”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所有人,“今天,我请大家做出选择:是接受葡萄牙的条件,走一条看似容易实则危险的路;还是坚持我们的理念,走一条艰难但光荣的路。”

  “选择权在每个人手里。”我退回主位,“现在,请重新选择。”

  舱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油灯的光微微晃动。

  第一个动的是那个年轻舰长。他从左边走到中间,站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走向右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左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到右边。

  最后只剩下赵铁柱。他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过了很久,赵铁柱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他走到我面前,扑通跪下:“提督,俺赵铁柱糊涂!俺被猪油蒙了心,忘了本分!请提督责罚!”

  我扶起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柱子,记住今天的话,以后无论遇到什么诱惑,都不要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发。”

  “俺记住了!这辈子都记住了!”

  舱室里响起掌声,开始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那里面有一种东西,比黄金更珍贵,比权力更强大——那就是信念。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我独自走上甲板,深深吸了口气。夜风很凉,但心里很暖。

  周掌柜跟出来,递给我一件披风:“提督,您今天这番话,说到大家心里去了。”

  “不是我说的好,是大家心里本来就有这样的种子。”我系上披风,“我只是帮它发了芽。”

  远处,果阿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葡萄牙人摇摆不定的心思。

  但我不再担心了。因为我知道,这支舰队的心已经像铁一样坚硬,像磐石一样稳固。任何诱惑,任何困难,都不能让它动摇。

  海面上,三十八艘战舰静静停泊,像三十八座浮动的堡垒。桅杆上的日月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声音像是誓言,像是战歌,像是这个时代最坚定的回答。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大明舰队,将继续航行,驶向更广阔的海域,驶向更光明的未来。

  因为我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天下公义。

  这个选择,将指引我们穿越所有的风暴,战胜所有的敌人,抵达那个梦想中的彼岸。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而在这黎明之前,我们已经点亮了心中的灯塔,那光芒将照亮前路,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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