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带着大明舰队征服全球

第15章 台岛初奠基

  台湾海峡的风,似乎总比别处多几分变幻莫测的脾气。昨日还是晴空万里,碧波如镜,今日驶近这片被葡萄牙水手称为“福尔摩沙”的岛屿时,天际却堆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海风也带上了湿冷的力度,推着浪头一层层涌向那片苍翠的海岸线。

  我站在“镇海号”的船首,眯眼望着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左侧是嶙峋陡峭的岩崖,海浪在底部撞得粉身碎骨,腾起白沫。右侧地势渐缓,出现了大片平缓的沙滩和郁郁葱葱的林木,更远处,丘陵起伏,山峦叠翠,最高处隐没在低垂的云霭之中,显得神秘而幽深。

  “大人,前方那处海湾,便是热兰遮城所在的台江内海入口。”郑沧老爷子披着一件挡风的油布斗篷,手指向海岸线一处向内凹陷的所在。他眼神复杂,有追忆,也有感慨,“当年三宝太监的船队,想必也曾路过此处。只是那时,此地人烟更为稀少,唯有番社散布。”

  “热兰遮城……”我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举起单筒望远镜。镜头里,可以隐约看到内海入口南侧,一座棱堡式建筑的身影,砖红色的墙体在灰暗天色下颇为醒目,几面旗帜有气无力地垂在旗杆上,其中便有那熟悉的三色旗。城堡规模不大,但位置险要,控扼着台江内海的咽喉。城墙上有哨兵身影晃动,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这支不速之客的庞大舰队。

  “荷兰人倒是会选地方。”赵铁柱在我身侧瓮声瓮气道,“占了这咽喉,北可控沿海,南可扼航道。咱们若要进去,必在其炮口之下。”

  “那就先不进去。”我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海岸线另一侧,“郑老,您看北边那片沙滩和林地如何?地势平缓,有淡水溪流注入,背靠丘陵,既可避风,又利防守。”

  郑沧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捋须沉吟:“嗯……此地确可泊船。背山面海,西侧有那道山脊为屏障,东临大洋,视野开阔。只是……”他顿了顿,“看那林木茂密,溪流蜿蜒,恐有生番出没,亦需提防瘴疠。”

  “生番瘴疠,总是要面对的。”我决然道,“传令舰队,转向北,于那片沙滩外下锚。放出哨艇,探查岸边情形,寻找合适登陆地点。各舰战备不松,提防荷兰人从热兰遮城出来捣乱。”

  命令迅速传达。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犹如一群巨鲸,缓缓游向那片陌生的海岸。热兰遮城方向并无动静,荷兰人似乎打定主意龟缩固守,或者正在惊疑不定地观察我们这支刚刚在澎湖让他们吃了大亏的舰队意欲何为。

  靠近岸边,海水颜色由深蓝转为清透的碧绿,水下白沙和礁石清晰可见。这片后世被称为“安平”的海滩,此刻展现在我眼前的,是原始的野性之美。雪白的沙岸绵延数里,高大的椰林和叫不出名字的热带乔木在风中摇曳,更远处是墨绿色的山林,云雾缭绕其间。

  哨艇很快回报:岸边水浅,大舰无法直接靠岸,但沙滩坚实,适合登陆。附近发现数条溪流,水质清澈。林间有兽径,暂未发现大型聚落,但见到几处简陋的窝棚和熄灭不久的篝火痕迹,显示有人活动。

  “就这里了。”我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甜和海洋咸腥的空气,“赵将军,你率陆战队第一批登陆,抢占滩头,建立警戒。郑老,阿水,带工匠和必要物资第二批上,选定营址,开始清理。周掌柜,组织人手卸载辎重,注意秩序,严禁争抢!”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忙碌起来。小艇如同蚁群,开始在舰队和沙滩之间往返穿梭。身穿皮甲、手持刀盾火铳的陆战队士兵率先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他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密林。随后是工匠们,他们带着斧锯绳尺,在郑沧和陈阿水的指挥下,开始勘测地形,标记营区范围。

  我乘着小艇最后一个上岸。双脚踏上细软温热的沙滩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里是台湾,是我记忆中那个宝岛最初的模样。而我将要在这里,打下第一颗属于大明的钉子。

  “大人,您看此处如何?”郑沧引着我走向一片地势略高、背靠丘陵的台地。这里视野极佳,既能俯瞰整个滩头登陆场和泊船的海湾,又能依托后方山脊防御。台地上林木已被砍伐出一片空地,露出黑褐色的肥沃土壤。

  “甚好。”我点点头,“营寨便设于此。以木栅为墙,四角建望楼。中央设指挥所、仓库、医棚。士卒营房分区搭建,注意防火,开挖排水沟渠。阿水,你带人先去勘测那条溪流,规划引水入营之法。”

  陈阿水领命而去。赵铁柱走过来汇报:“大人,陆战队已向外放出三里警戒哨,暂未发现敌踪。倒是几个兄弟在林子边缘,看到了几个探头探脑的生番,披发纹身,手持竹矛,见我们人多,又缩回去了。”

  “不要主动挑衅。”我叮嘱道,“但若有人袭击,坚决反击。另外,派人带上些布匹、铁器、还有……嗯,琉球带来的那些饴糖,往林子边缘放一些,算是见面礼。看看能不能引出能说话的。”

  处理完这些,我才得空仔细打量这片即将被称为“安平营”的土地。海风穿过林梢,带来阵阵清凉,远处山峦苍翠,近处浪涛声声,若不是肩负着开拓重任,此地倒真是个不错的桃源。

  然而,桃源总有主人。

  傍晚时分,营寨的轮廓刚刚立起,赵铁柱便带着一名陆战队哨长和两个模样奇特的人匆匆走来。

  那两人一看便知是本地土著。肤色较深,体格精悍,赤着上身,下身围着简单的麻布或兽皮,长发披散,脸上、胸前有着靛蓝色的刺青纹样。一人年纪较长,目光沉稳,手里握着一根顶端装饰着羽毛的木杖;另一人较为年轻,眼神中带着好奇和警惕,腰间别着一把骨刀。他们身上并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看来并非怀着敌意而来。

  “大人,这位是附近‘麻豆社’的长老,叫……巴隆。”赵铁柱指着年长者,又指了指年轻人,“这是他的儿子,叫……嗯,卡达。他们能说一些闽南土话,沟通勉强还行。”

  我心中一动,能说闽南话?看来早就有汉人来过此地,并与土著有了交流。

  我露出尽可能和善的笑容,用官话说道:“大明靖海佥事张承业,见过长老。”同时示意通译用闽南话转达。

  那位叫巴隆的长老仔细打量着我,又看了看周围正在热火朝天建设营地的明军士兵和工匠,沉默了片刻,才用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闽南话缓缓开口:“你们……汉人?来……做什么?像红毛人一样,抢土地,赶我们走?”

  他的话语直白,甚至有些冲,但眼神坦荡,并无惧色。

  “我们与红毛人不同。”我认真回答,也尽量让语速放慢,让通译能准确传达,“红毛人来自极西之地,跨海远来,只为掠夺财物,占据土地,视此地主人如无物。我们大明,与你们一样,皆是这片天穹之下、四海之滨的子民。我们来此,一为驱逐霸占你们海岸、欺凌你们同胞的红毛人;二为开辟海上商路,与四方友邻互通有无;三……”我顿了顿,指向正在修建的营地和远处停泊的舰队,“若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成为邻居,朋友。我们带来种子、农具、医术,也愿意用布匹、瓷器,交换你们的鹿皮、草药。我们绝不无故侵扰你们的猎场、渔场,更不会强占你们的村社。”

  这番话说得颇长,通译磕磕绊绊地翻译着。巴隆长老和他儿子卡达仔细听着,脸上神色变幻,从疑虑到思索。

  “朋友……邻居……”巴隆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扫过我们携带的、堆放整齐的各类物资,尤其是那些闪亮的铁器和色泽鲜艳的布匹,“你们……真的不抢?不烧我们的房子?不抓我们的人去当奴隶?”

  “我以大明朝廷的信誉担保。”我肃然道,“凡我大明将士、子民,若有劫掠、欺凌、强占番社土地者,一经查实,定按军法、国法严惩不贷!此条,可立约为凭。”

  或许是我的语气足够诚恳,或许是“大明朝廷”这名头对他们有些分量,又或许是我们表现出来的纪律性和那些实实在在的货物起了作用,巴隆长老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转头用我听不懂的土语与儿子卡达快速交谈了几句。

  然后,他回过头,对我说道:“红毛人……不好。他们占了好地方,不让我们的船去打鱼。他们的火铳,很远就能打死人。我们……打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恨意,“你们……如果真打红毛人,麻豆社的勇士,可以带路。我们知道小路,知道红毛人什么时候人少。”

  我心中一喜,这真是意外之获!“多谢长老!驱逐红毛,还此地安宁,正是我等所愿。向导之事,容后再细商。今日初次见面,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我一挥手,周掌柜早已准备好,立刻让人抬上来几匹颜色鲜艳的棉布、几口铁锅、几把镰刀斧头,还有一小木箱的饴糖。

  看到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尤其是那闪亮的铁器和香甜的饴糖,卡达年轻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巴隆长老也微微动容,他们部落显然缺乏这些物品。

  “这些……送给我们?”巴隆有些不敢置信。

  “是,送给朋友。”我微笑道,“另外,我们的医官略通医术,若贵社有人患病受伤,可送来诊治,分文不取。”

  巴隆长老沉默良久,终于,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心向上。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可能是一种礼节,便也伸出手,与他掌心相击。

  “汉人朋友,我,麻豆社巴隆,暂时相信你的话。”他郑重说道,“但我要看着。如果你们骗人,麻豆社的弓箭和猎刀,也不会客气。”

  “理当如此。”我坦然应承。

  送走巴隆父子,天色已近黄昏。营地里燃起了篝火,灶头飘出米饭的香气——用的是从琉球带来的稻米,混杂着本地刚刚猎获的一些禽鸟和采集的野菜。士兵和工匠们虽然疲惫,但初登新地的兴奋和对未来生活的隐约期待,冲淡了劳作的辛苦。

  我站在刚刚搭起框架的指挥所前,望着远处热兰遮城在暮色中模糊的轮廓,又回望眼前这片初具雏形的营地,心中思绪翻腾。

  框架里那句“结合郑成功旧事记忆”,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脑海。郑成功收复台湾,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他面临的局势比我复杂艰难得多,内有清军压迫,外有荷兰强敌,最终能成功,靠的是坚定的决心、灵活的策略,还有对当地民众的争取。

  而我,有幸站在他的“肩膀上”,提前了几十年,拥有更充足的时间、相对稳定的后方、以及一整套超越时代的模糊蓝图和知识碎片。我不能重蹈历史上某些开拓者粗暴征服的覆辙,必须走一条不同的路。

  严禁劫掠,公平买卖,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必须赢得人心,不仅仅是土著的人心,还有那些早已渡海而来、在此艰辛求存的汉人移民的心。

  “大人,巴隆长老派人送来了这个。”赵铁柱提着一只还在挣扎的肥硕山獐走过来,“说是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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