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民国:从背尸人开始横推乱世

第51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读书多是负心人

  李妈妈今天穿了件深紫色团花旗袍。

  外面套着黑色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金簪。

  打手们穿着短褂。

  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胳膊。

  看见了她。

  白蔓这才收敛了点,回到床边认真收拾了起来。

  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眼睛弯成月牙。

  凌云掏出那张汇票,放在桌上,清冷道:

  “李妈妈,你看看吧。”

  汇票是海门中央银行的。

  金额处用毛笔写着两万五千元,盖着鲜红的印章。

  李妈妈拿到门边。

  随手递给了身边的打手。

  那人接过汇票,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

  等到人回来对她耳语一番后,李妈妈这才露出了笑容。

  “蔓蔓啊蔓蔓。”

  李妈妈移步到白蔓身边,伸出手,摸着她的脑袋。

  白蔓顺从地低下头。

  让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抚过自己的发顶。

  “我看着你从我腰间这么高带回来,”

  李妈妈比划了一下自己腰的位置,感慨起来:

  “如今你也是个别人家的夫人了。”

  她的手停在白蔓肩上,轻轻拍了拍:“出去了要听话,不能耍性子,知道吗?”

  “知道了,李妈妈。”白蔓乖乖点头。

  凌云却有些不喜。

  买来卖去的,终究是笔生意。

  这时候谈感情,大可不必。

  他心里清楚。

  李妈妈对姑娘们或许有几分真情,但更多的还是生意。

  他站起身,轻咳一声:“该走了。”

  声音不高。

  但却足够惊动众人。

  “哎!”

  白蔓立即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又被李妈妈拉住。

  “不差这一会的,姑娘。”

  李妈妈伸手从袖子里,竟然拉出厚厚一沓。

  钱用扎纸绑住了的。

  红纸带,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早有准备。

  有一定厚度,沉甸甸的。

  “拿去。”

  李妈妈塞入白蔓的手里。

  她稍稍提高了音量:

  “咱们身子贱,可有这五千块的陪嫁,去谁府里,也不算矮人一头。”

  五千块。

  抵得上五分之一的赎身钱了。

  这手笔着实不小。

  说完。

  李妈妈这才移步到凌云面前,深深一躬,腰弯得很低,停留了三秒才直起身。

  她抬起头时,眼眶有些红,但语气郑重:

  “答应来带走姑娘的,五不存一,提前来领的更是百中无一。

  特别是那些面光脸嫩的。

  嘴上说的天花乱坠,遇到事那是真不顶用。”

  她看着凌云,眼神认真:

  “在此,我谢过凌老爷了。”

  五不存一?

  概率这么低的嘛?

  凌云咂摸了一下这个数字。

  也就是说。

  答应赎身的客人,八成最后都反悔了。

  而那些提前来领人的,一百个里才有一个。

  答应来领而不来的。

  才是常态。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比如承诺会好好待白蔓之类的,却被李妈妈抬手阻拦。

  “话不怕说丑,在您开口之前,我也有些不中听话的必须要说。”

  李妈妈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盯着凌云的眼睛,一字一句:

  “您以后要是厌了、倦了,不喜欢了,送她回来,几千块,我总是付得起的。”

  顿了顿,声音更沉:

  “卖身下贱,可活着总比什么都强。”

  这话确实难听。

  等于当凌云面说你会抛弃她。

  院子里静了下来。

  连白蔓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凌云,生怕他因此生气。

  心中有些埋怨。

  好好的日子,妈妈说这些是干嘛。

  不过凌云的脸上却并不难看。

  他反而笑了,笑容里有种理解,也有钦佩。

  五千块只能说她舍得。

  可这番叮嘱。

  那是真心想过白蔓的未来。

  “李妈妈,讲究。”

  凌云按江湖规矩抱拳。

  他正色道:

  “在这大舞厅内,我接连看错了两人,一个是蔓蔓,一位是你。”

  他之前低估了白蔓的决心。

  今日,又低估了李妈妈的性情。

  “以后蔓蔓还会回来唱歌、发唱片的,您随时可以跟她聊天。”

  仗义每多屠狗辈,读书多是负心人。

  凌云在这大舞厅内,也算是见识到了一二。

  这些被社会看不起的下九流。

  有时候。

  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白面书生更重情义。

  “那也好。”

  李妈妈倏地转身。

  她从袖子里抽出手绢,点了点眼角,声音有些哑:

  “蔓蔓,你这屋子里点的炭太冲了,眼睛都熏着了,走了。”

  她找着拙劣的借口,迈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蔓上前几步。

  对刚才心中的责备十分懊悔,低低喊了声:

  “妈妈……”

  李妈妈顿了顿脚步,挥挥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带着打手们消失在门口。

  “走了,回家!”凌云轻声开口。

  白蔓重重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她用力擦掉,挤出笑容。

  两人领着小厮们走出屋子。

  白蔓挺直了身子,头高高地抬着,背脊笔直。

  就算是过门槛。

  那也是弯腿跨过,并不低头。

  她要堂堂正正的走出去。

  小四带着几个从人在后面,抬着箱子、包袱。

  当能看见后院的门时。

  小四扯开嗓子,高声大喊,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姑娘,出嫁咯!”

  那声音拖着长调,像戏台上的叫板。

  院子里绝大多数的窗户都推开了。

  门都敞着。

  姑娘们跟着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窗边、门口。

  凌云愣了愣。

  他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但随即明白。

  这是小四在给白蔓撑场面。

  用最传统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白蔓不是被偷偷带走,是明明白白地出嫁。

  凌云抬手拍了拍白蔓的手:

  “今日简陋了,以后给你补个婚礼。”

  娶妻。

  本来就应该有个婚礼的。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仪式总是要有的。

  可没想到这么件小事。

  一句承诺,却让一直崩得很好的白蔓绷不住了。

  她哇地一声就哭了。

  还不是小哭。

  是嚎啕大哭,梨花带雨的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得站不住脚,整个人软在凌云怀里。

  眼泪瞬间就湿了凌云的衣襟。

  大片的水渍在藏青色长衫上蔓延开。

  “你这是怎么了?”

  凌云无奈抱住白蔓,有些不知所措。

  他见过她妩媚,见过她坚强,见过她的小清醒。

  却唯独没见过她这样崩溃地哭。

  小四喊得更起劲了,声音都喊劈了:

  “姑娘~出~嫁~咯~!”

  那些跟出来的姑娘们,不少都抽出了手绢。

  各色的手绢,绣花的、素色的、带流苏的。

  仇视的眼神基本都消失了。

  错落挥动的手绢起起落落。

  有人在抹泪,有人在擤鼻涕。

  有人红着眼眶看着。

  凌云罕见有些慌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好了好了,不哭了……回家了……”

  白蔓哭了好一阵,才慢慢止住。

  她抬起头。

  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子通红,但脸上却带着笑,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老爷,我……我就是高兴……”

  她抽噎着说。

  姑娘出门的就少。

  配得上一份婚礼的,更是少之又少。

  出了门。

  夜莺早就喊了几位力行的打手等着。

  四个壮汉,穿着蓝色短褂,腰间扎着布带,站在黄包车旁。

  看见凌云出来,齐声喊:

  “凌爷!”

  凌云扶着白蔓上了黄包车。

  打手们接过小四等小厮手里的箱子。

  两个樟木箱,三个包袱,都用麻绳捆好拎在手里,跟在黄包车后面。

  队伍就这样离开了大舞厅。

  “姑娘,回见啊!”

  小四在后面招着手,声音有些哑。

  黄包车启动,铃铛叮当作响。

  白蔓坐在车上。

  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大舞厅。

  那栋她待了十多年的建筑,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她转回头,握住凌云的手,握得很紧。

  从此,她是凌白氏了。

  从此,她有家了。

  “慢慢来,还有很多好日子等着我们呢。”

  凌云拍拍手叮嘱道。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等解决掉蓝影凌云的仇,日子就算是可以稳定下来了。

  想到这里。

  他嘴角也勾了起来。

  民国,还有很多的好玩意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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