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无处安放的屁股啊!
白蔓渐渐安静下来。
她坐在黄包车上,身子不再因哭泣而颤抖,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气,有轨电车叮当驶过,车厢里挤满了赶早班的工人。
她睁着大眼。
瞧着以前并不曾多见的景色。
大舞厅是个非常封闭的场所。
姑娘们都吃过见过,这是为了跟客人聊天时,不至于搭不上话。
要懂洋酒的品牌。
要知道时下流行的电影明星,要能聊几句股票行情。
却没有可以自由出门的资格。
每月只有两天的放风,可以去附近的公园、百货大楼走走,但必定会有两人以上跟着,申时前必须回来。
再有就是。
被李妈妈带着去百货公司添置衣物,或者参加某些宴会表演。
全程都有数十号人跟着。
姑娘们平日活动范围。
基本就在前面的舞厅跟后面的院子里。
从大舞厅到凌云住处的这段路,她坐黄包车走过几次,但每次都来去匆匆,心情紧张,从没好好看过。
现在不同了。
她是自由身,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白蔓看来看去。
眼神忽然落在身前的夜莺身上。
在她眼中。
夜莺拉着黄包车,脚步轻快平稳,背脊挺直,腰肢在奔跑时微微扭动,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老爷,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白蔓凑到凌云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是,他叫夜莺,是自己人,以后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找他。着急的话,家里附近街角的咖啡店店长可以传话。”
凌云低声叮嘱。
白蔓虽然已经是超凡,却没有任何战斗经验,顶多身手矫健一些。
偷袭或许还有点用。
若是被袭击。
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凌云叮嘱她有事去找夜莺,既是一种投诚,表达自己对力行的信任,也是让夜莺知道白蔓对自己重要。
让对方多上点心。
只要凌云不跟力行翻脸。
这就是件好事。
“哦~”
白蔓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眼睛在夜莺背影上转了转,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凌云耳边悄悄说:
“这位是妹妹还是姐姐啊?”
凌云噗嗤一笑,没忍住:
“你这怎么都会看错,他是个男人。”
他摇了摇头。
亏白蔓还是在大舞厅混的呢。
居然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他凌云可不是电视剧观众,
“老爷。”白蔓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娇俏中带着嗔怪,“您就别瞒我了,只要您不抛弃我,您有其他女人,我是不在乎的。”她说得认真,风月场里见多了妻妾成群的男人,早就习以为常。
“真不是啊!”凌云倒是好奇起来了。他自认眼力不差,夜莺伪装得很好,连喉结都用高领遮掩,声音也训练过,几乎听不出女声。
他看了看夜莺,好奇道:“你是怎么错把他看成女人的?”
“老爷你真不知道?”白蔓这才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她靠过来,将凌云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腰下方——隔着旗袍,能感觉到臀部的曲线。然后靠在他耳边嘀咕起来,热气喷在耳廓上:
“老爷,你摸着我的屁股感受一下,看他是不是跟我扭的一样。”她说着,身子微微动了动,让凌云感受那种行走时臀部的自然摆动。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看过的屁股多了,女人就是这么扭的。”在大舞厅里,姑娘们走路、跳舞、上下楼梯,她看了五年,早就练出一双毒眼。
凌云的手掌特别敏感。
陷入柔软之中,隔着旗袍的丝绸料子,能清晰感觉到那圆润的弧度和温热的体温。他都已经想入非非了,一时之间,竟然无心分辨。鼻尖萦绕着白蔓身上的香气——茉莉香皂混合着女子体香,还有一丝昨夜残留的欢爱气息。
看来自己这是食髓知味了呀。他暗自摇头,从前定力没这么差的。
他面色严肃。
简单的触碰都能触动心神,看来以后还得加大力度,直到脱敏才行。这是练武之人的思路——对什么敏感,就反复接触,直到身体习惯。
凌云这边正嘀咕着磋磨心智呢。
前方夜莺的脚步却已经乱了。虽然只是微微一顿,但拉着黄包车的人对步伐节奏最敏感,这一顿就让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白蔓已经压低了声音,可偏偏还是被夜莺听到了。超凡者的听力本就异于常人,夜莺又是受过训练的,十步内的耳语都能听清。
“你看这节奏,一二,一二的,没错,她肯定是个女人?”白蔓越说越得意,手指在凌云掌心画圈,“男人跑起来,屁股是上下动的;女人跑起来,是左右扭的,因为骨盆宽……”
忽然。
黄包车晃动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很明显。
原来,是夜莺左脚绊右脚,差点没原地摔倒。
她急忙稳住身形,车把都歪了一下,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咯噔一声。
凌云回过神来。
他还是没看懂应该怎么通过扭来判断男女。
却看明白了夜莺的这反应。
明显就是被人说中心事后的慌乱。
“兄弟,不,你还真是……女人?”
凌云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还真没看出来。
夜莺的背影、动作、甚至呼吸节奏,都天衣无缝。
难道?
“你是用了特殊的超凡道具?”
夜莺:“……是。”
她没有回头,只是拉着车继续跑,但耳根已经红了。
从凌云的角度。
能清晰看到她耳朵尖泛起的粉色。
她千算万算,都算不出,居然有人能从……屁股,给她识破。
她从小就接受严格的伪装训练。
改变走路姿势、改变呼吸方式、改变说话习惯,连最细微的手势都重新学过。
凌云第一次见她。
也只点出了她爱干净的问题。
可谁能料到。
白蔓能从女人奔跑时臀部的扭动中,把她的伪装给戳破。
她夹了夹屁股,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我这无处安放的屁股啊!
她在心里哀叹。
被点破后。
夜莺总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注视着,感觉怎么扭都不得劲了。
步子迈大了怕扭得太明显。
迈小了又不像车夫该有的步伐。
一时间,竟然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跑了。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
白蔓还在凌云耳边低声传授观臀识人的心得。
夜莺则越跑越别扭。
好在终于是在破防之前抵达了凌云家中。
夜莺飞也似的跳起来。
捂着屁股站到一旁去了。
她把车停在门口,小跑着躲到车后,假装整理车棚。
“咳,赶紧下车吧。”
凌云制止了兴致高昂的白蔓,扶她下车。
带着几位打手。
队伍朝着房子内部走去。
大包小包的行李抬上楼,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惊动了待在家里的沈幼怡。
她带着阿彩在二楼遇到了凌云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