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试探完成，火候已到。

　　凌云不再推拒，很干脆地应承下来。

　　既然决定栖身于此。

　　他便迅速进入了角色，开始履行师爷的职责。

　　“账簿，还有之前调查截货案的所有卷宗、口供记录，都尽快整理好拿给我。”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另外，刚才那几个被收买来打掩护的力工，活着的尽量分开拷问，别让他们串供。死了的，连同那些伏击的火枪队尸体，各挑三具相对完好的，连同楼下那个暗杀者的尸首，一并收拾妥当，送到北平医院去收敛。”

　　虎爷和旁边的阿豹同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他们未必完全理解。

　　凌云为什么要挑尸体送医院。

　　但只要有明确、具体的行动指令，就比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憋在三楼生闷气要强上百倍！

　　师爷一来就带着干实事的样子。

　　这点可谓深得两人的心意。

　　“得嘞，师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阿豹清脆地应了一声，脸上带着兴奋，朝虎爷和凌云分别一拱手，转身就咚咚咚跑下楼。

　　雷厉风行地安排人手去了。

　　“哈哈！好！痛快！”

　　虎爷拍着自己大腿，满脸畅快：

　　“中午别走了，师爷！咱必须得好好喝一顿！我这就让人去得意楼叫两桌席面来！”

　　他今天确实高兴。

　　纠缠多日的暗杀者被干掉，心头大患去了一半。

　　更关键的是。

　　让他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截货案调查，终于看到了有人接手、并且似乎真有办法的曙光。

　　这比多喝两坛老酒还让他舒坦。

　　得意楼是码头附近有名的酒楼，以本帮菜见长。

　　不多时。

　　几个穿着短褂、系着白围裙的伙计，便提着硕大的、分成数层的红漆食盒鱼贯而入。

　　烧得油亮喷香的红烧蹄髈。

　　整只油淋的金黄白切鸡、浓油赤酱的响油鳝糊、清炒河虾仁、腌笃鲜砂锅，连带着几坛泥封的绍兴花雕。

　　在茶楼二楼大堂里摆开好几桌。

　　香气顿时冲散了之前残留的血腥和硝烟味。

　　虎爷拉着凌云，走到二楼楼梯口。

　　对着楼下已经围坐过来、却还不敢动筷子的众多黑衣打手和头目们，清了清嗓子，声若洪钟：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位凌云，凌先生，就是咱们堂口新请的师爷！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让你们往东，谁他妈敢往西瞅一眼，老子就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让你们办事，谁敢阳奉阴违、磨磨蹭蹭，老子就摘了他的脑袋当夜壶！听明白没有？”

　　这任命宣言。

　　充满了虎爷式简单粗暴的威慑力。

　　好在楼下的帮众们，早就习惯了自家老大这脾气。

　　硬是在这赤裸裸的威胁之下。

　　爆发出了一阵颇为响亮的掌声、吆喝和欢呼声。

　　“恭喜虎爷！”

　　“贺喜师爷！”

　　“师爷好！”

　　凌云面带微笑回应着。

　　等到声浪稍歇。

　　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今早出门时准备的那个靛蓝色土布钱袋。

　　袋子沉甸甸的。

　　里面五十块银元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诸位兄弟。”

　　凌云朗声压下最后一点杂音：“这本是我今日准备呈给帮会的入会礼，既然带来了，便没想着再带回去。”

　　他手腕一抖。

　　将那钱袋凌空抛向，楼下正仰头望着他的阿豹：

　　“豹兄弟，劳烦你，用这钱给诸位兄弟多打些好酒来！今日初次见面，仓促间别无长物，一点酒水，聊表心意，往后还需诸位兄弟多多帮衬！”

　　“好！！”

　　“师爷阔气！”

　　“谢师爷赏！”

　　这一手漂亮又实惠。

　　楼下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叫好声，许多汉子看向凌云的眼神都热切了不少。

　　有今天没明日的帮派分子，还就爱喝口小酒。

　　待声浪渐渐平息。

　　凌云收敛笑容，神色转为认真，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茶楼：

　　“我凌某人既蒙虎爷看重，担了这师爷之职，便只有一点要求，望诸位兄弟牢记。”

　　虎爷咳嗽一声。

　　楼下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竖起耳朵。

　　“从今往后，码头上，街面中，乃至各位兄弟走亲访友、喝茶听戏时，无论听到什么风声、看到什么异状，哪怕是觉得芝麻绿豆点大的小事，只要觉得可能与堂口生意、码头安宁、或虎爷安危相关的，都务必报上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

　　“凡报信者，无论消息最终有用无用，只要查实非凭空捏造，皆有赏！”

　　消息这东西。

　　有时值千金。

　　有时候，值的是人命。

　　既然坐上了师爷这位子，那么这职位天然附带的好处，就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这才不枉费凌云淌这趟浑水。

　　“都他娘的聋了？听到师爷的话没有？！”虎爷适时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听到了！！”

　　楼下众人齐声唱喏，声震屋瓦。

　　许多人的眼神都活泛起来，显然将报信有赏这四个字听进了心里。

　　帮派分子除了按月发的饷银，那就只有干活时，靠自己的脑子跟拳头捞钱。

　　他们赚得着实不少，可花的更快。

　　朝不保夕的日子。

　　谁都怕存下一大笔钱，结果自己哪天忽然就死了，一切都便宜了别人。

　　所以，没钱花这事，也时常成为他们的苦恼。

　　多了一条来钱的路子，自然也是皆大欢喜的事。

　　凌云当上师爷。

　　美食、美酒、赚钱的路子，三把火都烧的是好事。

　　也让凌云的形象，在刚加入的时候，就被众人默默归类在有好处那一栏里。

　　伴随着楼下重新响起的碗筷碰撞、猜拳行令与兴奋议论的喧闹声，凌云在虎爷的热情招呼下，坐回了三楼包厢内。

　　就在他刚拿起酒杯。

　　与虎爷碰杯对饮的刹那。

　　一段清晰、冰冷、仿佛由无形之笔勾勒出的字迹，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深处：

　　超凡武者职业：师爷

　　超凡部位：双腿胫骨、腓骨

　　超凡特性：疾走

　　超凡招式：佛山无影腿

　　超凡仪式：加入帮派，或者进行帮派活动（师爷身份，每日计2次。）。

　　超凡功力：0级（晋升进度：2次/365次。）

　　银灰色的字迹在深黑的幕布上，停留了约莫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随后。

　　便如同被无形的流水冲刷。

　　逐渐淡化、扭曲，最终彻底消失无踪，了无痕迹。

　　字迹消失的同时。

　　凌云清晰地感觉到。

　　两股奇异而微弱的暖流，仿佛从虚无中滋生，悄无声息地汇入了他的双腿。

　　并非简单的肌肉膨胀或骨骼作响。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

　　对腿部结构支撑与发力的全新体系，被悄然建立、注入他的体内。

　　凌云下意识地。

　　在桌下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十个脚趾头。

　　感知更敏锐。

　　隔着布鞋的鞋底，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楼板木纹的细微起伏。

　　稍稍在地面上挪动脚底，一种奇异的错觉油然而生。

　　仿佛双足已悄然生根，只要自己站定，脚下这片土地，便能给予他难以撼动的稳定。

　　还附带了一种。

　　远超常人的脚力的超强通过性。

　　简单来说。

　　普通江湖人，练到能在墙壁上连续走出三四步，一跃两米多高，便已经算了得。

　　三米高的围墙也来去自由，做个梁上君子绰绰有余。

　　如今的凌云。

　　最少可以在墙上走上七八步，一跃三米多。

　　当然。

　　这股力量时刻准备着，只要凌云需要，便可以爆发出超乎寻常的疾走之力。

　　真不错啊。

　　跑得快，是打是逃，那都将由自己决定，强大的通过能力还能更好的甩掉追兵，躲避枪械射击。

　　这能力着实不错！

　　凌云面上不动声色，与虎爷碰杯，将微温的花雕酒一饮而尽，心中微微得意。

　　饭后。

　　凌云回到北平医院。

　　阿豹很快带人送来一应所需。

　　搬完七具尸体，将功力次数提升到12次后，凌云正式开始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