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求追读】有实力,才有坐下来的资格!
“好小子,眼神不错!”
见凌云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郭老头只得慢慢收起手里的大烟锅子。
那烟锅子是黄铜制的。
锅头有拳头大,锅嘴上镶着翡翠烟嘴。
他深吸一口气,将灰烟形成的黑豹,缓缓吸回了烟锅之内。
那豹子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
獠牙毕露,爪尖如钩。
灰烟顺着烟杆回流,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顿了顿。
郭老头用嘶哑的嗓子,对凌云做出了判定:
“是新手,也不是新手。”
是新手。
是指他确实是第一次来黑市。
郭老头在这里卖了三十年药,见过的人太多了。
新手有新手的气场。
眼神里的好奇、动作中的迟疑、对黑市规矩的不熟悉。
这些凌云都有,但他不慌。
也不是新手。
是说他眼里有股子狠劲,并不是好拿捏的羊羔子,而是深谙黑暗之道的老手,是条过江龙。
凌云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深潭,哪怕面对突然的攻击也没有波澜。
这种平静。
要么是傻子。
要么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
“多谢夸奖!”
凌云面色风轻云淡。
他不躲。
是他知道黑市能存在这么多年,必然有严格的秩序,不会允许在黑市内随便出手。
再者。
他郭老头一个开门卖药的。
自己只是说了句外号,他就打了上门的客人。
这生意还要不要开了?
黑市就是因为黑,所以更讲究信誉。
今天你打了客人,明天消息传开,谁还敢来买药?
当然最重要的是。
在双花红棍带来的极速面前,这灰烟黑豹的速度还不够看。
凌云能清晰地看到灰烟运动的轨迹。
从烟锅喷出,到凝聚成型,以及扑击而来。
每一个细节都像慢动作。
哪怕在接触的前一瞬,他也有绝对的把握避开,甚至同步进行反击。
实力才是人最大的底气。
有实力,他才能不躲,才有坐下来聊的资格。
“请到后面坐吧。”郭老头掀开门帘。
凌云拉起沈幼怡走了进去。
沈幼怡的手有些凉,由于紧张,她狠狠握紧了凌云。
药铺的里间装修得颇为精致。
大约二十平米。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用石灰勾得整齐。
靠墙是一排药柜。
和外面一样是百子柜,但这里的抽屉更多,标签也更精细,用的是小楷毛笔字,写在象牙色的纸签上。
除了几个咕咕冒泡的药锅外。
其余更像是个读书人的房间,而不是药铺。
正中间摆了两张红木书桌。
桌面上铺着厚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几张发黄的照片。
一张是年轻时的郭老头和妻子的合影。
年轻的秘药婆婆穿着长衫旗袍,左手捏着卷烟,十分时髦;
一张是全家福。
包括中年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在内,一家五口都在。
桌上都铺满各种典籍。
线装书、洋装书、手抄本,堆得满满的。
有《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这样的医书,也有《山海经》《搜神记》这样的奇书,甚至还有几本外文书,封面是烫金的英文。
看见这副样子,凌云心中就有底了。
这不是普通的药贩子。
是有传承、有学识的医家。
秘药婆婆生前是黑市有名的药师,她的丈夫自然也不简单。
这些配方的价值,很高。
甚至就是撑起店铺的脊梁。
发现手里的筹码够多,凌云顿时放心下来。
“请坐吧。”
郭老头先在其中一张书桌后坐下。
他吧唧吧唧抽着烟袋,烟丝是自制的,闻起来有股药草味。
“秘药婆婆是我老伴,她留下什么东西,你说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握着烟杆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中年夫妇也不守店了。
两人都紧跟着进来,站在郭老头身后,都面色凝重。
“五万块,外加回答我三个问题!”
凌云坐在郭老头对面,身体后靠,翘着二郎腿,不断抖着。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郭老头想了会。
发现自己似乎只能无奈照做,于是便对儿子、儿媳妇使了个眼色。
中年妇女从角落摸出一个木盒。
盒子是紫檀木的,四角包铜,锁扣是黄铜的。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一沓一百张,每沓一万,用牛皮纸带捆着。
她点了五沓出来,放在郭老头的手边。
钞票崭新挺括,油墨味还没散尽。
“最后要是东西不让我满意,出了黑市,咱们也有的唠!”
郭老头将钱压在手掌下,说完了话,这才将钱推了过来。
他的手掌很厚,布满老茧和药渍,压在钞票上时,手指微微用力。
凌云伸手。
却没有整叠拿起。
而是捏着纸币的一头,一层一层往外拿钱。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慢。
其中有几张他并没有拿走,而是抖落留在桌上。
估摸有二十多张的样子。
郭老头的脸色瞬间臭了起来。
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更皱了,像风干的橘皮。
凌云刚才的二郎腿可不是随便抖的,而是靠着振动,时刻留意三人的一举一动,将三人都纳于自己的观察之下。
这才能将这些不干净的纸币找出来。
郭老头盯着那没拿走的钞票,眼神阴沉。
被凌云留下的那些纸币,都是他刚才伸手一压的时候,下了汗的纸币。
郭家有一种秘传的药粉。
无色无味。
沾在手上,通过接触转移到钞票上。
出了黑市,用特制的药虫一闻,就能顺着气味追踪。
这下凌云全挑了出来。
他也就失去了追踪的可能。
郭家是卖药又不是劫道的,跟踪这活还真不够专业,没有药粉指路,便没有十足能跟上的把握。
眼见着凌云的操作。
郭老头捏烟杆的手又紧了紧。
烟杆是紫竹的,已经摩挲得油光发亮,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该不会又要动手了吧?
沈幼怡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在她的感知里。
对面三人气息不定,时刻在危险线上震荡。
三人就像是一头三头蛇,中年夫妇就是左右两个副蛇头。
只要郭老头稍有动静。
三人便会一起出手。
情况恐怕会比刚才恐怖数倍。
沈幼怡低头看向凌云,发现他依旧稳坐如山,面上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倒充满跃跃欲试的表情。
似乎。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一种,他早就已经离开,却又无比怀念的氛围。
沈幼怡忽然想到一件事。
凌云。
从前到底是干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