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口进去，直走一百步。

　　左手边第七家店铺，招牌是大烟郭袋子。

　　据秘药婆婆说。

　　老板是她的爸爸，姓郭，早年主要以卖卷烟出身的。

　　后来改行卖药材，但招牌没改。

　　粮灾的事显然也已经蔓延到了地下。

　　许多地摊跟店铺门口，都挂着新写的牌子，牌子用木板或硬纸板做成，上面用毛笔写着收粮二字。

　　有的还加了小字：

　　高价收，米面豆皆可，现金交易。

　　很快。

　　两人便在一个不大的店铺门口停下。

　　门内是个中年男人在看店。

　　他坐在柜台后蹙着眉，正在专心看着一本线装书籍。书很旧，纸页泛黄，封面上写着本草纲目拾遗。

　　柜台是红木的，磨得发亮。

　　上面摆着算盘、账簿、还有个小铜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支线香，青烟袅袅。

　　感觉到凌云进门。

　　男人喊了一句，声音沙哑：“媳妇，来客了。”

　　他头也没抬，继续看书。

　　门帘后面便走出一位中年妇人，迎了上来。

　　妇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大襟袄，下身是同色裤子，头发在脑后绾成髻，插着根银簪。

　　脸上带着笑，但眼神精明。

　　“客人您是自己看，还是要我给您介绍一下？”

　　妇人声音温和。

　　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

　　“你先介绍看看。”凌云往两侧瞧去。

　　两边的墙壁上打满了小方格，一直延续到屋顶。

　　方格是用木板隔出来的。

　　每个大约一尺见方，里面铺着红布。

　　小方格里面都有一个小瓷瓶，瓷瓶是白瓷的，瓶身圆润，瓶口用红布塞塞着。

　　小瓷瓶上面贴着药品的名称。

　　用的是小楷毛笔字，写在红纸条上，贴在瓶身。

　　在柜台后面。

　　还有同样到顶的药柜。

　　那是中药铺常见的百子柜，一个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名称：

　　当归、黄芪、人参、鹿茸……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

　　妇人手指着左侧的方格介绍起来：

　　“客人您要是治病疗伤，就往这边看，价格从下往上，位置越高效果越好，价格越贵。”

　　凌云看了过去。

　　这边的丹药名称都很直接：

　　补血丹、接骨膏、祛瘀散、排毒丸……

　　最下面一排的标价是五块，往上第二排是十块，第三排二十块。

　　到屋顶那排已经标到三千块之多。

　　妇人转向右侧：

　　“如果您是想提升实力，或者有特殊要求，可以看看这边。”

　　这边的丹药名称就玄乎多了：

　　龙虎淬体液、易经洗髓丹、通脉散、开窍丸……

　　“当然，您需要什么药材，也可以直接单独买。”

　　妇人指了指后面的药柜，补充道。

　　“龙虎淬体液买多有折扣吗？”凌云问。

　　这是双花红棍常用的辅助药物。

　　不仅超凡武师能用。

　　普通的打手用完，也能强化筋骨，提升实力。

　　“三十块一瓶，购买满100瓶9折，不过客人您注意，这种药一百瓶就是上限了，吃再多也无用。”

　　妇人语气诚恳：

　　“若不是续命或者突破，不建议大量服用，靠秘药升级是不现实的，开始或许三十块就能顶一天，后面三万块一天都不够。”

　　原来还有上限的说法。

　　这应该是耐药性的关系。

　　人体对药物会产生耐受，同样的剂量，效果会越来越差。

　　要想维持效果，就得加大剂量。

　　成本自然呈几何级数增长。

　　嗑药看来是条不归路。

　　吃多了以后，价格会越来越上涨。

　　到最后。

　　可能倾家荡产也升不了一次。

　　凌云抽出神秘正妻给的那张药方。

　　“你帮我看看这个药方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帮我抓三十副。“

　　抓药一来是为了掩饰。

　　下来一趟带点东西回去，受到关注的概率会小一些。

　　二来也确实是需要。

　　听完这老板娘的介绍之后。

　　凌云忽然发现。

　　白蔓的超凡力量，只需要足够的次数，就可以帮助他增加实力的特性，是真的非常珍贵。

　　普通超凡者靠药物或苦修，都有瓶颈；

　　而她只需要……喊老爷不要停。

　　怪不得张诚要专门从海外拍回来呢，这么一看，功能实在很强大啊。

　　就是非常需要体力支撑。

　　这药方是滋补强身的，正合适。

　　也不知道那位正妻，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这点。

　　凌云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超凡跟超凡之间，应该也是有区别的啊！

　　战斗力、特殊功能、还有升级的难易度，应该存在某种规律才对。

　　妇人接过药方。

　　走到柜台边的灯下细看。

　　“客人，药方没问题，是大补的，要给你抓药吗？”

　　妇人站在柜台旁问道。

　　看着柜台后的妇人。

　　凌云忽然开口：

　　“是不是超凡的仪式越严苛，威力就越强大？

　　白蔓的肚兜不能换男人，否则会反噬致死。

　　背尸人则需要每天都进行背尸。

　　双花红棍需要帮派行为。

　　难道就没有可以衡量超凡实力高低的标准了？

　　大家都在摸黑战斗？

　　总不能人手一位沈幼怡吧？

　　这两者都应当不太可能，超凡体系中，应该另有鉴别的方式。

　　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

　　妇人默默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深意：

　　“客人，您要是买情报的话，这里也有专门卖情报的店铺。”

　　“客人。”

　　吧台后的男人抬头：“我们这里是要点，若是涉及其他生意，彼此都会很麻烦的。”

　　被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凌云结束试探：“我要找郭臭手，让他出来见我吧。”

　　这个名字一出。

　　中年夫妻立即彼此对视了一眼。

　　“你认识家父？”男人立即警惕起来。

　　“嗯，我是秘药婆婆的朋友，受她嘱托，在她死后一个月，来告诉你们一些，她留下东西的所在之处。”

　　凌云平静地指了指帘子背后：

　　“我可以进去聊了吗？”

　　他已经敏锐地发现。

　　帘子后面。

　　应该才是这家店铺的真正所在。

　　男人有些心动，刚要开口，却被妇人拦住。

　　“不可能！”

　　妇人摇了摇头：“你别想骗我们，你分明就是个新手，第一次来黑市吧。”

　　“管他是不是雏儿，抓下再说！”

　　一道灰影掀开帘子。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银发老头子，他手中拿着一杆巨大的烟锅子。

　　口中吐出一口灰烟。

　　灰烟中发出沉闷的低吼，烟雾中蹿出一头灰烟凝成的黑豹，张牙舞爪地，朝着凌云两人扑来。

　　“啊！！！”

　　沈幼怡发出短促的尖叫，抱头蹲了下去。

　　一言不合，刀剑相向。

　　这才有了点黑市的味道嘛。

　　劲风扑面。

　　凌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