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民国:从背尸人开始横推乱世

第19章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老小

  凌云在停尸房内耽搁了许久。

  走出来时。

  夕阳已把医院的砖墙染成了一片昏沉的橘红色,空气里飘着食堂生火做饭的,煤烟与菜籽油混合的气味。

  饿了。

  他询问了守在小楼外的打手,确认并无护士来找他开工。

  回到门卫室。

  看见掌柜老师还在账簿堆前忙碌。

  凌云默默补了一支檀香,准备出门喊上两名打手,提前下班。

  刚走出大门。

  那名派去送信的打手,便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干完漂亮活的得意。

  “师爷,事都办妥了!”

  打手咧着嘴,炫耀道:

  “按您给的地址摸过去,嘿,正巧碰上个不知哪来的小杂毛,在弄堂口缠着那姑娘拉扯呢,被我上去就是一脚,踹得那小子滚出去两三丈远,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溜了!哈哈!”

  “那姑娘没事吧?”

  凌云停下脚步。

  “没事!好着呢!”

  打手昂着头,拍了拍胸脯:

  “师爷您放心,我报了咱们力行的名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妻儿老小,这道理道上混的都懂,有仇有怨的,不先来找您,是不会去找她的。”

  “好,没事就好。”

  凌云侧头大声复述了一声。

  随即伸手入怀,掏出五六枚沉甸甸的银元。

  他手腕一抖。

  银元划出几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送信打手慌忙捧起的双手中。

  “辛苦了,走。”

  凌云语气轻松下来:

  “忙了一天,带你们去海门大舞厅松快松快,我请客。”

  “谢师爷赏!”

  “师爷阔气!”

  两名汉子脸上都露出笑容,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他们汇入傍晚街上渐渐增多的人流。

  拉晚班的黄包车夫摇着铃铛穿梭,卖晚报的报童扯着嗓子吆喝,点心铺的油锅滋啦作响,空气里浮动着市井的喧嚣与生机。

  海门大舞厅坐落在相对繁华的街区。

  是一栋四层高的西式建筑。

  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尚未完全亮起。

  从宽阔的半圆形招牌上能想象出。

  入夜后那海门二字变幻闪烁、吸引无数目光的景象。

  当夜幕彻底降临。

  留声机的爵士乐,透过厚重的大门,窥见其内衣香鬓影时。

  那才是它最热闹的时刻。

  凌云四人来得早了些,门前略显冷清。

  他没走那气派的、有穿红制服侍者迎候的旋转玻璃大门,而是绕到建筑侧后方,钻进一条堆着些空木箱、弥漫着淡淡馊水气味的窄胡同。

  在一扇不起眼的。

  刷着绿漆的小铁门前停下。

  凌云屈指敲了敲,节奏两快一慢。

  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

  一双眼睛在门缝后提溜转了一圈,先是在凌云身上顿了顿,随即在他身后两位膀大腰圆,一身黑色短打,腰间鼓囊明显别着家伙的打手身上打了个转。

  门被拉开一半。

  露出个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机灵的小厮。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马甲,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抱拳拱手:

  “三位爷怕是走岔了。这儿是舞台后台的道具杂物门,您几位想跳舞耍乐子,劳烦往前头走几步,出了胡同左拐,就是正门大堂,敞亮着呢!”

  凌云手指一弹。

  一枚小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银角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小厮怀中。

  小厮手忙脚乱接住。

  握在掌心,暗自捏了捏。

  十个银角子就是一块钱,这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少了。

  “找白牡丹小姐。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是周大先生来了。”

  凌云咬字清晰。

  那小厮闻言,眼睛猛地瞪圆了。

  脸上的职业笑容。

  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讶与兴奋的表情取代。

  他哎哟一声,猛地后退两步,将门彻底拉开,侧身让出通道。

  动作间带着股与年龄不符的伶俐劲儿。

  “周……周大先生!可算见着您真佛了!”

  小厮压着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小的……小的可喜欢您填的那几首词了。

  《香》、《梦中人》。

  我们后台几个拉弦子的师傅,都说写得妙!

  可惜……

  可惜我们老板眼皮子浅,光认那些洋腔洋调的。

  加入几句洋文。

  就觉得歌曲妙得不行。”

  他一边碎碎念着,一边麻利地将三人让进门内,回身仔细闩好那扇小绿门。

  门内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

  堆着些演出用的布景板和多余桌椅,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酒精跟香烟的复杂气味。

  小厮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快。

  嘴里依旧兴奋地嘀咕着,像是在对凌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白牡丹小姐都念叨您好久啦!见天儿地问有没有您的信,有没有人找。可惜您一直不来……哎,她这些日子也过得不好……排不上新歌,点她台子的客人也少了些。您这一来,她准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他带着三人穿过杂乱的后台区域。

  隐约能听到前面大堂,传来乐队调音的零星乐器和侍应生布置场地的声响。

  绕过一处挂着各色戏服的架子,推开一扇虚掩的角门,眼前是个小小的天井院子,种着几盆半死不活的月季。

  小厮径直走到左侧一间屋门前。

  抬手轻轻敲了敲,声音放得又轻又脆:

  “牡丹姐,周大先生来看您咯!”

  说完,他朝凌云挤了挤眼,脸上带着任务完成的雀跃。

  也不等里面回应。

  便脚步轻快地原路小跑着溜走了,留下凌云三人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

  凌云的目光转向那扇门。

  门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扶着门框的一只手,手指纤细,涂着鲜红的蔻丹。

  随即。

  一个穿着月白色软缎无袖旗袍的身影,裹着满身朦胧的黄昏光线,迎了出来。

  旗袍剪裁极为合身。

  勾勒出饱满起伏的曲线,高开叉下露出一截裹着透明玻璃丝袜的小腿。

  凌云心道。

  想必这就是白牡丹了。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柳叶眉,红嘴唇,烫过的头发在耳边卷成时髦的波浪。

  她先扫了一眼。

  凌云身后那两位虽然努力绷着脸、但眼底仍忍不住流露出,某种嘿然笑意与打量之色的打手。

  面色并无寻常女子被莽汉注视的羞涩或惊慌,反而挺了挺那,被旗袍绷得紧紧的胸脯。

  目光坦荡。

  甚至带着点久经风尘的泼辣。

  随即。

  她那双描画得极为精致的眼睛,便牢牢锁定了凌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明显的亲昵与埋怨:

  “你个没良心的!总算是舍得来见我了?这些天你都死哪去了?信也不写一封,花也不送一篮,我还以为你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不要我了呢!”

  她手上用力。

  不由分说便将凌云拉进了屋。

  两位打手对视一眼,很识趣地没跟进去,一左一右像门神似的守在了门外,抱起胳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小院。

  屋子里没开电灯。

  外面天色已是沉沉的昏黄。

  最后一点天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玻璃窗棂渗进来,微弱地照亮着室内。

  光线暧昧不清。

  物体的轮廓都显得柔和而模糊。

  凌云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屋内。

  地方不大,陈设简单。

  房间最深处。

  是一张挂着粉红纱帐的铜架床,床单是印着俗气大花的洋布。

  床的右侧,一个掉了漆的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不少衣裳,颜色鲜艳,款式各异。

  但细看料子多是一般。

  真丝的少。

  多是些廉价的仿真丝或棉绸。

  过来些的右侧临窗有一张梳妆台。

  台上摆着个打开的、款式老旧的珐琅首饰盒,里面零散放着几件成色普通的银簪、镀金耳环,和一支断了齿的玳瑁梳子。

  倒是各色胭脂、香粉、口红排了几排。

  戴春林头油瓶子也摆了不少。

  正中有张方桌。

  铺着块素色桌布,上面摊开着一本《良友》画报和一本封面素雅的、名为《夜空》的季刊诗集,诗集旁还有支铅笔。

  墙角有个烧着煤球的小铁炉子。

  上面坐着一把黑铁皮水壶,正微微冒着热气。

  白牡丹拉着凌云。

  在桌边那张唯一的靠背椅上坐下,自己则拖过一张圆凳紧挨着他放下。

  她先没急着落座。

  而是起身走到煤炉边,用一块旧布垫着手,提起那滋滋作响的铁皮水壶,往桌上一把白瓷提梁茶壶里冲了开水。

  茶叶是廉价的香片。

  遇水舒展开。

  一股茉莉花的香气混合着煤烟味弥漫开来。

  她给凌云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过去,这才坐下,一双大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亮得惊人。

  良久,她才轻轻吁了一口气。

  声音忽然低柔了许多,带着点复杂的意味: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也更斯文,更……”

  她顿了顿。

  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更英俊。”

  说罢,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去收拾桌上摊开的《夜空》诗集,想把它合起来。

  就在她指尖触到书页时。

  凌云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平静无波:

  “听说……你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哼,我看你不是关心我,是关心你的收入吧。”

  白牡丹扭着起身。

  转身搬来一个小木箱,拿回桌边打开,露出里面一沓子钱来,就连最大的五百块大钞也有两张。

  粗略一看。

  竟然有几千块之多。

  这收入很可以啊?

  这年头版权意识这么强吗?

  这钱,似乎很好赚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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