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恐惧源自于未知
凌云脚步点地。
动作轻得如同夜猫踏瓦。
由于双花红棍的超凡次数增强,他脚下得到反馈的面积也逐渐变大。
以落点为中心。
方圆十五米内的细微震动都能清晰感知。
落地之后。
他清晰感应到了对方的动静。
虽然非常的轻微。
而且还有从上百斤缩减成为十多斤的极端缩减,以及从双足变为四足的诡异变化。
可力量的反馈。
就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一样,清晰在凌云脑海中浮现。
青砖地面传来的震动告诉他:
目标在东南方向七步处,正贴着墙根移动,脚步间距很小,像是在蹑手蹑脚地逃窜。
“你逃不掉的,再跑我就开枪了。”
凌云双眼锁定墙根下的黑猫,毫不迟疑地扳起击锤。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
照出院墙下那一团移动的黑色影子。
那猫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上一圈,毛色漆黑如墨,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
他右手左轮手枪不动。
左掌则泛起一层薄薄的寒霜,在月色下泛着微弱的淡蓝色光晕,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蓄势待发。
“老爷……别……”
黑猫见状,就地一滚!
在翻滚的过程中。
它的身体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响,皮毛褪去,四肢拉长,化作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裤。
脚上是软底布鞋,头发扎成两个丫鬟髻,用红头绳系着。
她躬身求饶。
声音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软糯中带着惊慌:
“老爷……您别追了……小的只是传信的……”
“回去再说!”
片刻之后。
凌云肩膀上扛着重新变回黑猫形态的少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到了房内。
黑猫在他肩上软趴趴地耷拉着,不敢挣扎,只偶尔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跳回阳台。
门上的飞镖被他顺手拔下。
上面的信件他扫了一眼,里面包着一哥,寸许长,半寸宽,黄杨木雕刻,正面是缠枝莲纹,背面刻着一个篆书的林字。
“姓林吗?”
凌云展开信件。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那百货大楼附近的那位超凡,就是他那位神秘正妻潜伏在樱花人那边的手下,信件是恳求他出手搭救的,木牌则是信物。
肩膀上这位黑猫少女。
也是那位神秘正妻的手下。
“说吧!”
回房后。
凌云将肩膀上的黑猫放在地上。
黑猫落地后轻巧地打了个滚,再次化作那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她朝着凌云跟白蔓福了一礼。
动作标准。
像是大户人家训练过的丫鬟:“见过老爷,二夫人!”
白蔓坐在凌云身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南方沿海的口音?
凌云瞥了她一眼,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将木牌扔在茶几上:
“把知道的都说清楚吧,否则,我也让你尝尝力行审讯的滋味。”
姑娘哆嗦了一下,神情明显慌乱了起来。
“老爷,夫人对您没有恶意的,”
她急急辩解,手指绞着衣角,偷偷瞄了一眼白蔓:
“那,那禁物,不也是送给二夫人了嘛?”
姑娘抬头看了眼凌云,见他默不作声,又低头说了起来。
“我只是个跟班,夫人不让我说的。您把我抓了去,夫人心痛我,必定会出手救人,到时候双方都会有折损的。”
说完她又抬头,凌云还是不说话。
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像是猎人正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平静地令她发毛。
“老爷,夫人说了,既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她也就认定您了。您也确实是个有手段的,但她也知道您不想争什么,所以不愿把您卷入她的事里去。”
凌云还不说话。
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房间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姑娘的心上。
片刻后。
姑娘彻底怂了。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其他的,其他的,夫人确实不让说了。”
凌云依旧没开口。
沉默的力量,便来来自于对方的脑补。
对方越是说不知道,越说自己不能、不可以。
那么就越说明。
对方已经在考虑突破底线了。
凌云什么都没做,只是依旧默默审视着他。
如此沉默。
就连白蔓都小心地扭头瞅了他一眼,摸不清楚自家老爷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总不能是真的想把她送去审讯吧。
“傻姑娘。”
白蔓斟酌着开口:“你实话实说,老爷不会怪你的。”
春花张了张嘴。
最后却又抿上嘴,摇了摇头,
凌云又沉默了会,见她死死咬住不开口,抬手:
“白蔓,出去把门外的弟兄喊个进来吧。”
白蔓不敢耽误。
只是她这一起身,那姑娘立即哆嗦了起来。
她没见识过酷刑。
可恐惧正是源自于未知。
越是没见过,脑子里想的就越恐怖。
烙铁、竹签、老虎凳……这些词在她脑海中翻滚。
“老爷!”
她哀嚎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我说,我都说还不行嘛……”
她擦了擦眼泪。
竹筒倒豆子般,哗啦啦说了起来:
“夫人,夫人在干一件大事!她说,她说若是事成她便身退,到您身边来伺候;若是败了,也不用因为她的事而连累老爷!”
“没了!”
她哀嚎道:
“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
夫人跟那边联络上后,便只让我帮她打听消息,多的也不跟我说呢。
后来,后来。
她跟您定下关系后,便让我跟着您,做个信使,也,也观察老爷您。”
她补充道。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诚:
“老爷,我可是说了您不少好话呢,夫人很欣赏您的。她说您是有大智慧的,若是早点遇到您,学您的为人处世,她说不定也不会去淌那道浑水了。”
说完。
她连连补充,几乎要哭出来:
“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真的,老爷!饶了我吧!”
白蔓已经走到门口。
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凌云。
“你叫什么名字?”
凌云拍了拍身边,示意白蔓回身,语气缓和了些。
“夫人喊我春花。”姑娘小声答道。
“你有战斗能力吗?”凌云比划道:“除了变猫,还有其他的吗?”
“对付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春花起身再次变化。
这次她没化作纯粹的黑猫,而是保持着人形,但双手伸出利爪,指尖寒光闪烁。
嘴角露出尖牙。
耳朵变成了毛茸茸的猫耳立在头顶。
瞳孔缩成竖线,在灯光下闪着幽光,整个人变成猫人的形态。
“嗯,很好。”
凌云点头:
“既然夫人不让你掺和她那边的事,你回去禀报一下,以后你就跟在白蔓身边,一来保护她,二来也可以跟我互通有无。”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者。”
“她的事她自己决定。如果真势不可为便来告诉我,家里,不就是最后的退路嘛。只要她诚心对我,老爷我到时候,一定给她寻个活路。只是若把我真当家人,务必多些真诚!”
春花噗通一声就跪了,额头触地:
“春花知道老爷您一诺千金,春花先替夫人谢谢老爷了。”
“去吧。”
凌云开口,春花千恩万谢地起身。
她退后几步又行了一礼。
又变回黑猫形态,从阳台门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老爷。”
白蔓又来到了凌云身后,捏着肩膀低声道:
“您相信她说的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