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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告别塞涅俄丝

  缇宁飞上前来,在祷告后对着风堇道:“献上「火种」吧。”

  风堇轻轻颔首,双手捧起那枚温润的天空火种,将它郑重地放入星图石盆之中。

  整个创世涡心随之微微一震。

  澎湃的星光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在穹顶急速交织,化作一片浩瀚流动的星图。紧接着,星图之中,一个黯淡已久的星座骤然亮起——温暖而洁净的虹彩之光温柔洒落,宛如雨过天晴,清澈明净。

  天空之泰坦·艾格勒,于此归位。

  至此,已知的泰坦火种只余最后一份——负世的火种,仍被元老院的余孽视为最后的底牌,“秘密”保管着。

  “嘟…嘟,嘟嘟!”

  小伊卡欢鸣着转向身旁。

  缇宁顺着望去,有些疑惑:“小风堇,他们是……”

  风堇转身,只见缇安与缇宝已经围住了两道显化的虚影:一匹辉光如日,一匹清冷如月。

  “索拉比斯阁下,露奈比斯阁下……”

  风堇轻声道。

  “哦?”

  那刻夏的目光落在这两道传奇的身影上,略带思索,“传说中的那两只翼兽么……有点意思。”

  风堇笑着看向它们:“天空后裔的使命已经完成…你们的守望可以告一段落啦。”

  露奈比斯垂首,心音清越:“我们感谢你,风堇姑娘……也感谢在座的诸位,没有放弃逐火之旅。”

  索拉比斯接口,声音浑厚:“即便我们是那虚假传说的源头,你还是给我们带来了解脱。”

  阿格莱雅本来十分淡定,但听到这句话,眼中也是有了好奇。

  风堇连忙摇头:“请不要这么说。若非二位载着白厄先生和陈沉先生突破最后的封锁,我们在晨昏之眼前的战斗绝不会那样顺利。”

  两只翼兽却同时缓缓摇头。

  它们早已明白,即便没有它们,这几位行走于逐火之旅的凡人,也终将成功。它们的现身是缘分,是回响,却非必然。

  风堇仰望着重归星图的虹彩星座,轻声问:“火种已然归位。作为天空半神的候选者,两位阁下,请告诉我……前方还有什么试炼,需要我去完成?”

  露奈比斯温润的声音响起:“我想,你已经完成了自己应尽的一切……风堇姑娘。”

  它微微侧首,仿佛望向那片星光,“你认为呢……塞涅俄丝?”

  这个名字让空气骤然凝固。

  三缇,阿格莱雅与那刻夏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星座与尚未完全消散的火种余晖上。

  那属于天空泰坦的虹彩星芒中,一个极其虚弱的意识波动,缓缓传来:

  “……”

  “天空……之子……”

  风堇瞳孔微缩:“塞涅俄丝大人?您还……”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褪尽了疯狂,只余清明与沉重:“我……十分……悔恨……”

  “我……恳求……原谅……”

  风堇沉默了片刻,眼中流淌着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摇头:“原来如此…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你的意志与泰坦的神性已经融合,难分彼此了呀。”

  “人心中的黑暗……遮蔽了我的耳目……”星空之声低语,带着无尽的疲惫,“集体深处的坚韧……我没能发觉……”

  风堇的目光垂落,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那天在场的人里……我不知道他们当中有多少是无辜的,又有多少人,是罪有应得。”

  “所以,我无法替他们原谅你,塞涅俄丝大人。”

  这句话让旁听的缇宁等人神色微动,目光不由得投向昔涟和白厄,显然对“那天”的所指不甚明了。白厄会意,朝昔涟点点头,便带着面露好奇的三缇、阿格莱雅与那刻夏走向一旁,低声解释那段尘封的、关于“审判之日”的惨烈历史。

  场中,只余风堇与星空对话。

  她继续道:“先祖们的精神,与我同在,与我共鸣。您对我们一族施加的流放与苦难……我想,他们也难以轻易释怀。但……”

  风堇顿了顿,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彩虹匣取出,捧在掌心。匣盖轻启,柔和却璀璨的虹光流淌而出,一道道模糊却坚定、身着不同时代天空裔服饰的虚影,在光中缓缓浮现。那是历代被天空后裔铭记与认可的英魂。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们可以达成共识。”风堇抬头,目光穿透历史,直视那片星空,“那是任谁也无法曲解、关于你的真相——”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你敢于举枪反抗神明的胆气,是真实的,纯粹的。”

  彩虹匣中的先祖虚影们,一同随之点头。

  星空寂静。

  那虹彩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又似一滴迟来的、澄澈的泪,融化在无垠的星海之中。

  “呵……”

  “或许…这就是我企盼的……”

  “如此…我终于能安心合目了……”

  风堇望着那片温暖的虹彩星芒,声音柔和却坚定:“即便在那至暗的时刻,塞涅俄丝大人,你的心底也还保留着对凡人的最后一丝怜悯吧?”

  “因为,哪怕你已拥有泰坦的无上神力……你最终也没有真正降下‘天空的殒坠’来惩罚世间。

  我想,你在那漫长的痛苦与疯狂中,或许……也一直在等待能带来解脱与救赎的人出现。”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并非索取,而是承接:

  “请放心将天空的权柄交托给我吧。我只是一名医师,没有您当年那般足以讨伐神明的强大力量……”

  她回头看了一眼同伴,目光清澈:

  “但所幸…如今的世界,也不再需要一位能够呼雷唤雨、执掌天罚的半神。我需要做的,仅仅是承接这份权柄,然后……为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与之上的所有生灵,降下治愈与庇护的温柔虹光,去守护尽可能多的生命。”

  她转过身,面向彩虹匣中显化的诸位先祖虚影,深深颔首。

  一道道虚影也对她回以注视,继而缓缓点头。

  随着这仪式的完成,试炼的通过,纯净的天空神力如涓涓细流,温和地融入风堇的体内。

  先祖的虚影逐一消散,重归历史。

  星图中,塞涅俄丝那最后一点微弱的意识波动,也终于彻底平静、融解,再无丝毫声息。

  塞涅俄丝——陷入永恒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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