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切结束了...吗?
紫黑褪去,暴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沧桑,却无比清明的湛蓝——如同雨后的天空。
艾格勒……或者说,塞涅俄丝最后清醒的意志,终于回归。
她的声音不再狂暴,也不再充满神性与威压:
“人子...你们倾覆了我在幻灭中做出的判决啊。”
“以一则被粉饰成英雄传说,流传千年的谎言为开篇写下了壮烈的创世史诗.……”
那湛蓝的独眼,缓缓扫过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众人,扫过风堇,扫过两只守护的翼兽——
“…你们,配得上一个崭新的黎明。”
话音落下,那颗巨大的湛蓝眼眸,连同下方残存的骨骼躯体,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缓缓升向更高远的天空,逐渐消散,融入那片被白厄的“烈阳”与风堇的“虹彩”重新照亮的苍穹之中。
战斗,结束了。
一切结束了...陈沉似乎能够从昔涟外的其余人眼中看出这一念头的存在。
但...这一战不过是终局之战的起点罢了。
白厄收剑入鞘,望着塞涅俄丝消散的方向,脸上并未全是大战获胜的喜悦,反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惋惜的神情。
“可惜了……”他低声叹道。
“嗯?”陈沉疲惫地看向白厄。
“塞涅俄丝啊...”白厄指了指天空,“最后这架势,纯粹是靠着她吞噬泰坦后获得的‘神力’,外加黑潮的加持在硬轰,完全是在‘力大飞砖’。”
他摇了摇头,略带惋惜:
“她根本没有展现出当年那位‘阳雷骑士塞涅俄丝’,在正面战场上讨伐旧日泰坦的无上武艺。”
“那本该是超越凡尘、臻至化境的战斗技艺……真想见识一下啊。”
一切已然尘埃落定。
经过短暂的休整,一行人便打算折返了。
风堇望着逐渐崩塌的天空堡垒,神色恍惚。
“走吧,风堇。”白厄的声音将她从凝望中唤醒,“该回去了……为‘再创世’做最后的准备。”
“是呀!”
一个轻快的声音突然插入,带着熟悉的笑意。
缇安的小脑袋从旁边凑了过来,眼睛弯成月牙,“阿雅他们已经在那边等你咯~”
风堇微微一愣,最后看了一眼,于是扭头进入了百界门。
事到如今,陈沉的今日的投影份额已经用尽,而且距离再创世的时间点也是即将到来,缇安自然乐意啦~
或者说,她一直乐意的。
穿过百界门,面前便是创世涡心。
阿格莱雅和那刻夏早已在此等候。然而,迎接众人的并非安静,而是一阵虽然压低却依旧能听清的小小争执声。
就在一行人随着缇安的百界门现身之时——
“——所以我就说,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那刻夏抱着手臂,“距离再创世可能只有几个标准时了,城内必须进入最高级静默与管制。禁止任何不必要的走动、集会!”
阿格莱雅正低头整理着一叠柔软织物,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轻轻抚平一块织物上细微的褶皱,她终于抬眼看向那刻夏,眼神灵动。
“黄金裔的战士们状态完好,金丝防护运转正常,民众们经过之前的动荡,此刻最需要的是安心。”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丝近似困惑的表情,“还是说,你对你自己亲手参与重建的防御体系,如此没有信心?亦或是……你觉得我们的民众,连在末日来临前,保持基本冷静的素质都没有?”
有点像是在阴阳某人。
那刻夏发出一声近乎嗤笑的气音:“哼~阿格莱雅,我说了,非常时期。信心和素质在绝对的、未知的冲击面前,是需要被管理的变量,而不是倚靠的基石。你的‘体面’和‘安心’论调,在生存面前是次级选项。
他顿了顿,讥诮道:“啧……我竟有些怀念那个绝对理智的你了。若是那时的你,定能理解的。”
阿格莱雅没有回话。
就在这时,那刻夏眼角余光瞥见了从百界门走出的众人,立刻收声,恢复了惯常的冷峻模样。
阿格莱雅也察觉到了,她迅速将手中的织物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脸上自然而然地扬起一抹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缇宝此时也飞了过来,凑到了阿格莱雅身边,仰起小脸,关切道:“阿雅,你今天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
“又一夜没睡吗?”
阿格莱雅抬起手,很自然地揉了揉缇宝的头发,笑容里的倦意真实无伪:“……是啊。”
“*我们*知道的,”缇宝眨了眨眼,“如果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了,随时可以和*我们*说说哦~就像以前一样!”
“不管怎样,*我们*都在这里,不会走的。”
阿格莱雅的眼神柔软了一瞬,
“我明白,命运的织机转动从不因人而异。所以,我担心的并非注定的轨迹……”
她停顿了一下,“昨夜未能安眠,只是在给新安置区的孩子们调整一批保暖内衣的尺寸。
黑潮夺走了太多,但至少,在尘埃落定前,不该连最微末的体面也一并剥夺。”
她的声音不高,似乎意有所指:“倘若有一天,翁法罗斯连这份对‘体面’的坚持都视为奢侈……那所谓文明,与荒野中遵循本能的兽群,又有何本质区别?”
说完,她的视线才完全转向白厄和陈沉:
“欢迎归来。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天空堡垒的‘招待’想必令人印象深刻。”她略一打量两人的衣着,眉头微蹙,那关切显得真诚而直接,
“……这身装扮,可不太适合接下来可能需要的‘场合’。看来,衣匠们得加快些进度了。”
此刻,那刻夏走了过来,对着白厄和陈沉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下来,便是隶属于天空火种的归还仪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