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断断续续,极其微弱,但在死寂的废墟中却如同惊雷。陈默的心脏狂跳,不顾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拄着临时找来的金属管,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艰难跋涉。
声音来自一堆由大型钻探设备残骸和崩塌岩石混合形成的、小山般的瓦砾堆下方。陈默靠近后,能听到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喘息和挪动声。
“有人吗?是谁在里面?”陈默压低声音喊道,生怕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里面的动静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沙哑、但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声音:“陈……陈默?是你吗?我是……‘药剂师’!”
是“药剂师”!他还活着!
陈默精神一振,连忙回应:“是我!你还活着!太好了!你怎么样?受伤严重吗?里面还有别人吗?”
“我……我还好,左腿被压住了,动不了,可能骨折了。其他都是皮外伤。”‘药剂师’的声音带着痛苦,但意识清醒,“爆炸的时候,我和雷刃离得比较近,被冲击波掀飞,卡在了这堆废铁下面。雷刃……雷刃在我旁边,但他……他没声音很久了……”
雷刃也在!陈默的心提了起来。“我试试救你们出来!你坚持住!”
陈默观察了一下这堆废墟结构。几块巨大的金属板交错架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空间,但入口被碎石和扭曲的管线堵死了。他尝试用手去扒拉那些石块,但稍微一动,整个结构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
“别乱动!”‘药剂师’在里面急喊,“结构很不稳定!刚才好像就是雷刃动了一下,上面又塌了一点!”
陈默立刻停手,冷汗下来了。贸然挖掘很可能导致二次坍塌,把里面的人彻底埋死。
“有没有工具?我的装备都丢了……”‘药剂师’问。
陈默检查了一下周围,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半埋着的工具包,似乎是商会技术员遗落的。他费力地拖出来,里面有一些基础的手动工具,包括一根撬棍和一把液压剪。
“有工具!但我需要评估一下怎么下手最安全!”陈默喊道,同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虽然不是结构工程师,但长期的维修经验让他对受力结构有基本的直觉。他小心翼翼地绕着废墟堆观察,寻找最合适的支撑点和发力点。
“陈默……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那些虫子……还有商会的人呢?”‘药剂师’在里面问,声音带着恐惧。
“都死了……或者被埋了。”陈默一边观察一边回答,声音低沉,“这里安静得可怕,像坟墓一样。我们得尽快出去,这里不安全,不知道还会不会塌。”
他选定了一个点,那里有一根相对坚固的金属梁作为支撑。他将撬棍小心地插入一块看起来是关键支点的岩石下方,对里面喊:“‘药剂师’,我准备撬动这块石头,可能会有点震动,你保护好头部!雷刃那边你也尽量护着点!”
“明白!你小心!”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重量压在撬棍上,同时用受伤的左臂勉强支撑保持平衡。肌肉撕裂般疼痛,但他咬紧牙关,猛地发力!
“嘎啦——!”
岩石松动了一下,连带整个结构都在呻吟。灰尘和碎石落下。陈默不敢松懈,持续用力,额头青筋暴起。
“动了!缝隙变大了点!”‘药剂师’在里面喊道。
陈默调整角度,再次发力。几次尝试后,终于将那块关键的岩石撬开。上方的重压失去了一个支点,结构发生了一次小的沉降,但幸运的是没有完全崩塌,反而露出了一个狭窄的、可以容人爬出的缝隙!
“快!‘药剂师’!能出来吗?”陈默喘着粗气喊道。
缝隙里传来摩擦声和‘药剂师’的闷哼。过了一会儿,一个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脑袋从缝隙中钻了出来,正是‘药剂师’。他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默连忙上前,帮他一点点从缝隙里拖出来。‘药剂师’的左小腿显然骨折了,稍微一动就疼得他冷汗直流。
“雷刃……快看看雷刃……”‘药剂师’虚弱地指着缝隙里面。
陈默趴下身子,用手电筒往里面照。只见雷刃庞大的身躯蜷缩在角落,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一动不动。他的重型突击步枪断成了两截,扔在一旁,护甲上有多处破损和烧灼的痕迹。
“雷刃!雷刃!”陈默大声呼喊,没有回应。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爬进缝隙,来到雷刃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
还活着!但气息非常微弱!
陈默检查他的伤势,情况很不乐观。雷刃的头部有撞击伤,额角还在渗血,最严重的是胸口,护甲凹陷下去一大块,可能伤到了肋骨和内脏,呼吸十分微弱。
“他还活着!但伤得很重!必须立刻急救!”陈默对缝隙外的‘药剂师’喊道。
“我的医疗包……可能还在里面……找个角落……”‘药剂师’忍痛说道。
陈默在废墟缝隙里摸索,幸运地找到了‘药剂师’那个标志性的医疗包,虽然沾满灰尘,但似乎没有损坏。他拿出止血带、绷带和强心剂,按照‘药剂师’在外面的指导,先给雷刃注射了强心剂,然后简单处理了头部的伤口,并用找到的金属板碎片和绷带临时固定了他凹陷的胸甲,避免二次伤害。
做完这一切,陈默几乎虚脱。他和‘药剂师’一个重伤,一个濒危,被困在这片绝地,希望渺茫。
“必须找到出路……和黑爪他们汇合……”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上,喘息着说。
“黑爪队长……爆炸前,他好像为了掩护我们,冲向那个实验室方向了……”‘药剂师’的声音带着悲伤,“阿莎在狙击点……滑轮在通道口……不知道他们……”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声音!不同于之前‘药剂师’弄出的动静,这声音更轻,更……谨慎?
陈默和‘药剂师’瞬间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黑暗深处。
是谁?幸存的队友?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