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昨晚不还是好好的？”

　　晁阳抬起头，“请了郎中没有？”

　　“郎中如今就在伤兵营。”

　　伤兵营，是晁阳为了防止交叉感染，在营寨内设置的一处独立营区，由六顶帐篷组成。

　　此时，左侧的帐篷内，一个面容惨白的身影正趴在床上，身体不住的抽搐，旁边的郎中捋着胡须，不住地摇头。

　　“郎中，他怎么样？”看着原本瘦弱猴子，后背明显高出不少，晁阳皱起了眉头。

　　“背疽。”郎中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此乃发背，乃外邪入侵所致，如今又壮热不退，凶险无比。古方虽有，但……需以利刃划开痈疽，剔尽腐肉，再以烧红烙铁灼烫创口，以绝毒根。此法痛楚非常，十人中……能熬过者未必能有一二。”

　　“嘶——”

　　帐中顿时传来不少吸气的声音，这些喽啰都不怕死，但听着剔肉烙烫，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晁阳不知道背疽是什么，但他知道外邪入侵，也就是后世说的细菌感染，这病症在如今这个时代，基本等于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可还有其它治疗手段？”

　　郎中摇了摇头，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别说他只是一乡野郎中，就算是当世名医，也没有第二套方案。

　　得了此病，唯一生还的可能就是看命，命硬的或许能活下来，但绝大多数都会因恶化而死。

　　“即是如此，那就依我的手段来。”

　　晁阳狠狠攥了攥拳头，他可从来都不认命，“钱二，你马上去山顶小院找老管家晁义，问他昨天的东西做出来没有，若是做出来的话，让他即可带东西过来。”

　　他也不确定，这密封的管道到底好不好做，如果蒸馏酒出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对了，”想起这郎中毕竟是山寨里的，蒸馏酒可是他的大杀器，现在还不能让外人知道，“给郎中取些银子，先送他回去吧。”

　　众人走后，帐篷里转眼就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猴子疼的说胡话的声音。

　　终于，就在晁阳等的快不耐烦的时候，门帘再次被人掀开，晁义手上抱着一个坛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有戏！

　　晁阳目光一亮，便迎了上去，“义叔，如何？”

　　“幸不辱命。”晁义笑呵呵的说道：“昨天让人打造好后，一开始事故频出，还烧了后院的一个草棚，不过后半夜摸清了门道就好些了。这一小坛，是按大郎说的来回倒腾了三遍，现在还热着呢。”

　　“很好，此事若成，义叔当居首功！”

　　晁阳接过来一闻，顿时一股呛人的酒精味扑面而来，那浓郁程度，丝毫不下于前世的医用酒精。

　　他把酒精往钱二手里一推，“来，用此物将猴子里外的伤口重新清洗一遍，若有剩余，顺便将他全身都擦拭一下。”

　　“俺？”

　　钱二满脸惊愕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这活不应该让郎中来嘛，还是头领想让猴子走得体面些？

　　“啊——”

　　当钱二颤抖着将烈酒浇在伤口上时，昏迷的猴子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

　　“头领！这、这……”钱二吓得差点扔掉酒碗。

　　“继续。”晁阳死死盯着猴子的变化。

　　终于，漫长的清洗后，猴子再度陷入死寂，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失败了么？

　　晁阳皱着眉头，也是他是个医盲，不知道酒精对伤口的刺激特别大，疼到几乎可以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若是提前服一点蒙汗药或者麻沸散之类的，猴子也不至于遭这一份罪。

　　“今天你哪里都不用去，就这么一直盯着他，有什么变化速度汇报！”

　　扔下一句话，晁阳便出了帐篷，对岸的活计还得接着做，他现在是终于体会到，当初林冲被王伦刁难时的无奈了。

　　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去他足足带了五十人，只可惜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这守株待兔的方式，效率实在太低了。

　　傍晚时分，当他踏上金沙滩右寨的时候，闻讯赶来的钱二直接冲上来道：“头领真乃天神下凡，猴子退热了！”

　　“真的？”

　　晁阳顿时来了兴趣，“现在就带我去看！”

　　等看到猴子伤口的时候，晁阳就知道确实起了作用，原本红肿一片的后背，虽然还是肿的老高，但已经不流脓水了，发白的地方也明显减少许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猴子竟然已经清醒了过来，尽管身子虚弱的说不出话，但绝对是个好现象。

　　“钱二听令！”

　　钱二一愣，被旁边他哥钱算盘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立刻一挺胸脯道：“是。”

　　“今日起，我便任命你为医疗队长，目前伤兵营暂且只有你一人，等体能考核结束后，给你再调九人过来，以后整个伤兵营由你负责。”

　　钱二头脑灵活，又任劳任怨的，正好伤口处理也是他做的，考虑到以后还会有更多伤残士兵，晁阳干脆把医疗队先建了起来，等安道全来了之后，正好帮着培养一批真正的医疗兵出来。

　　“俺？俺当官了？”

　　钱二回头看向钱算盘，“哥，你打俺一拳，看是不是真的？”

　　砰！

　　钱算盘还真的结结实实给了他一拳，“你个夯货，还不赶快谢过头领！”

　　“对对，感谢头领，俺一定好好干，不给头领丢人。”

　　接下来几天，晁阳又恢复了枯燥的营寨生活，不是去对岸蹲点，就是在营内练兵，再就是回小院看蒸馏酒的进度，也算过得充实。

　　期间阮良、樊成等人也都分别带队去了几次，特别是樊成，竟然还劫了几车茶叶回来。

　　据说是准备前往辽国交易的，这倒是让晁阳想起，后世日照也是盛产茶叶的地方，不知道现在那里有没有茶树，哪天得让白胜去打探一下，说不定还能再增添一产业。

　　只是朱仝却一直没有回话，上次因为方茂，好感度涨了7点，达到了52点，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就在晁阳觉得，朱仝这个盟友可能只限于杀李逵的时候，朱仝却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