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师门来人
朱仝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他却给晁阳留下了一个大难题。
或者说,一个一月之约。
一月之内,若能帮他悄无声息的杀掉李逵,他便答应此后支持晁阳。
若不能,他便准备一个人与李逵火拼,无论谁生谁死,就此了结这段因果。
朱仝说这话时,目光坦然,即便疑心重的晁阳,也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大丈夫。
他当然也希望,干掉李逵这个心腹大患的同时,还能收服这样一员大将。
可李逵是宋江心腹,早晚陪在身边,想要悄无声息的做掉,谈何容易?
索性还有一个月时间,他可以慢慢布局,实在办不到,再想其他法子。
终于又过了三五日,喽啰们第一轮的体能训练到了尾声。
按照几天里四人反复探讨出来的方案,整个金沙滩右寨的500人,被分成五个队伍。
其中前四队每队各100人,设一个大头目和三个小头目。
阮良领300步兵,孙蛟领100骑兵,剩余100人属于混编,包含了远程、斥候、医疗、炊事等,统一由樊成管理。
只是其它的还好说,骑兵的马却是个大问题,别说金沙滩小寨,就是整个梁山,主力骑兵还是呼延灼征梁山时带来的三千连环马。
北地好马难过境,这是目前大宋面临的现状。
开国之初,大宋便一直在研究以步抗骑的策略,比如樊成说的《武经总要》中某些纸上谈兵的阵图,就是为了对抗骑兵画出来的。
晁阳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让孙蛟先用拉货的驽马训练着,另一方面让白胜通过夜月楼找找门路,看能不能买一批马回来。
正当金沙滩练兵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仁杰的名声再一次引起巨大轰动。
这一次,不单是京东东路,借助白玉乔曾经的关系,直接把编排好的唱词送到了东京汴梁,就此整个大宋都听说了仁杰这个名字。
一首《绝句》,一首《破阵子》,直接点燃了大宋士子的报国热情。
而关于他的身份更是谣言满天飞,有的说定是一位征战沙场多年的儒将,理由就是《破阵子》的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
而有的则认为,应该是一个年轻人,至少年龄不会太大,否则也不能写出《绝句》里“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豪迈。
不过有一点大家倒是非常认同,就是此人一定郁郁不得志,只能将满腹报国无门的愁怨写进诗词里聊以自慰。
在这股东风下,萧让筹备的梁山书院也终于要落成了,位置就建在山前南路的断金亭旁。
这一次他还说动了裴宣、金大坚、蒋敬等曾经的文人士子,加上柴进、林冲、晁阳等长老会的支持,即便宋江想要阻拦,也是无济于事。
而在书院开户大典的前一天,萧让让晁阳陪同他去接一位神秘客人。
晁阳看着老师一丝不苟地整理衣冠,甚至熏了香,晁阳忍不住嘀咕道:“老师,到底是何人,值得你老人家如此兴师动众?”
“竖子,今天给我老实点!”
萧让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汝不是一直好奇为师的师门?今日就带你见识一下,也省的以后堕了你师祖的名头。”
师祖都出来了,看起来来头不小啊!
晁阳更加好奇了,难道是某位致仕的朝廷大儒?
可看老师这隐隐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倒像是要去见什么极重要,又极难应付的人物。
他捂着脑袋,“可学生怎地觉得,老师要接的是个女人?”
萧让无语,他现在都后悔当初找那位帮自己谱曲了,一想到那位也是个人来疯的性子,他就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祈祷:可千万别在梁山惹出什么乱子。
船到对面,却见岸边停了十几个人,正簇拥着一个骑驴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虽没有穿金戴银,抹粉施脂,却天然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萧让走上前,规规矩矩的深施一礼道:“师姐久等了,萧让来迟,望乞恕罪。”
“恕罪恕罪。”
女子豪迈的摆了摆手,“这就是你信里说的仁杰小子?多大了,可有婚配?”
萧让满头黑线,看晁阳还在一旁傻站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点过来拜见你师姑!”
你倒是先给介绍一下啊!
晁阳无奈,也是深施一礼道:“弟子晁阳晁仁杰,见过师姑。”
女子骑在驴上,微微倾身,眼里带着戏谑的光,“生当作人杰的仁杰先生,原来是个如此清秀的少年郎,酒量如何,可会打马?”
晁阳被这个自来熟的师姑给整懵了,他抬起头看向萧让,目光里满是询问:酒量?打马?你确定咱这师门正经吗?
萧让尴尬的干咳一声,“你师姑在打趣你哩!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易安居士李清照,你师祖李公格非的千金。”
谁?!
晁阳这次是彻底懵圈了,他想过老师说的师门很可能是大人物,不然单靠苦练,是不可能练出那一手充满神韵的书法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师门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李格非,那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苏轼苏东坡的亲传弟子。
怪不得当初写出《破阵子》的时候,萧让就说自己若不是身份问题,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东坡居士,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只是眼前这个见面就问喝酒赌博的,竟然就是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
这简直太毁三观了!
他却不知道,历史上的李清照,还真就这个样子。
不说她诗词里充满了酒水,单是因为爱赌,她就专门著有《打马图经》一书,书中毫不避讳坦白,自己天生喜爱赌博游戏,可以玩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只是赌的更高级一些而已。
而以萧让的身份,原本是接触不到李格非的。
只是作为苏轼的弟子,在李清照的表姐夫蔡京上台后,李格非同被列为元祐党人,然后被驱逐出京,回到齐州老家。
机缘巧合之下,萧让才拜到李格非门下,并获得了苏门的书法传承。
而如今的李清照,同样是在公公赵挺之罢官去世后,随丈夫赵明诚返回青州私第,过起了田园生活。
这次萧让设立书院,理应向师门汇报,李清照收到信后便不请自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