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要相信科学
“咚…咚…咚…”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不疾不徐,每三下停顿一次。
熬百呜瞬间惊醒,喉间低吼,全身毛发根根倒竖。
凌晨三点,门缝下钻出一缕黑烟,紧接着,墙壁、地板、天花板各处的影子纷纷蠕动、聚集。
“呜——汪!”
熬百呜发出一声与它体型不符的怒吼,周身瞬间爆发出金白色光芒,护住正在熟睡的两人。
几只最先触及光罩的影爪如同被灼烧般,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这光罩,仅仅支撑了三秒不到,便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嗤……”
一声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嗤笑,不知从何处响起,瞬间点燃了熬百呜眼神中的怒气。
它纵身跃出光罩,在袭来的影子之间来回穿梭。
张口撕咬时,这些影子如同实体发出布匹撕裂的声响,紧接着便被囫囵吞入腹中。
吃的越多,周身气息也越发强横,速度与力量肉眼可见地增长,利爪挥过,能轻易撕碎大片黑影;
原本汹涌而来的黑影浪潮,竟被熬百呜疯狂的嘶哑逼得节节败退。
直到咬碎最后一道影子时,熬百呜突然僵住。
这影子竟然带着一股铜锈味,它嚼吧嚼吧仿佛在吃很难以下咽的东西。
“嗝……”
随着饱嗝打出,它瞥了一眼四周畏缩不敢上前的诡影,眼神满是轻蔑。
接着,便窜回光罩旁趴下。
太阳升起,熬百呜沉沉睡去,睡梦中,它的爪子无意识划拉着,留下淡淡的金色爪印。
而那些剩下在外的诡影,瞬间没入菱花镜中。
……
次日中午。
林守心骤然惊醒,坐了起来。
他抓起孟瑶的手机,屏幕上是99+的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孟庆山。
“孟瑶,醒醒!”
孟瑶从梦中惊醒,看到手机那一刻,心慌意乱盖住了起床气。
手忙脚乱地给母亲孙丛云回拨视频电话,费尽口舌才勉强安抚住担忧的父母。
挂断电话,她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我的老天爷,我爸差点要报警了……”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从胃里猛地窜起,让她不自觉的捂住了肚子。
昨晚施展血棺的沉重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为原始的渴求,让她无比想吃东西。
“新手机我已经下单,一会儿到了我跟伯父解释解释。”
林守心收拾着房间,注意到孟瑶脸色红润了些,左臂青黑纹路也淡了,心下稍安。
“别,越描越黑,我有点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
傍晚,凉意渐起。
两人刚推开古镜斋的大门打算去找点吃的,就看见卖狗的摊主周行在不远处徘徊。
一见到他们,便眼神凶恶直冲而来。
“他不对劲。”孟瑶低呼,下意识地缩到林守心身后,“身上有黑气。”
就在这时,熬百呜从店里小跑出来,亲昵地先蹭了蹭孟瑶和林守心,然后竟摇着尾巴凑到周行脚边,用脑袋和身体蹭他的裤腿。
就在狗爪看似无意地碰到周行脚踝的瞬间,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周行身上被引出,迅速没入熬百呜的体内。
周行浑身一颤,高涨的怒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眼神从凶狠转为彻底的茫然。
“我……我这是……”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一狗,半天没回过神来。
“是有啥事?”林守心问道。
“不好意思,跑腿小哥找不到你,狗粮上又有血迹,我还以为……”
“手机昨天不小心丢了,袋子上应该是我不小心蹭到的朱砂。”
见到小黑狗,周行对林守心的说辞也没什么不信的,只是对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找上门还是有些茫然。
为了打破尴尬,周行与林守心交换了联系方式。
“兄弟,都是误会,我在谷仓街开了个宠物店,以后小狗打针洗澡来找我,免费。”
“没事,我很相信科学的。”
说罢两人随便寒暄了几句,离开时,周行仍就迷迷糊糊,呢喃道:“我怎么又来这儿了……奇怪。”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孟瑶立刻对林守心使了个眼色。
“看到了,”林守心压低声音,“他身上的问题不小,先吃饭,回来再说。”
两人将熬百呜留在店门口,它乖巧地坐在那袋狗粮旁,对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栓法毫无异议,反而吸引了不少路人喜爱的目光。
然而,这顿晚饭吃的林守心胆战心惊,自己的饭量比平常大了一倍不止,更可怕的是孟瑶。
她仿佛饿鬼附身,之前的虚弱一扫而空,眼里只剩下食物,点餐时,她几乎将菜单上所有的主食都点了一遍。
面条端上来,她甚至来不及吹凉,便狼吞虎咽地吸入,三两口就解决了一碗。
紧接着,两笼包子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失。
她吃得极快,却又不是粗鲁,而是一种全神贯注近乎虔诚的专注。
“孟瑶,够了吧。”
“你是不心疼钱?”
“我是怕你撑死,耽误张叔做生意。”林守心忍不住按住她还想继续点单的手。
孟瑶猛然回神,看着面前叠起的空碗空笼,也被自己的食量惊到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我不知道……”她抚摸着依旧平坦但却感觉无比空虚的腹部,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惊恐。
“就是感觉身体里像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饿得心慌。”
忽然,她鼻尖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诱人香气钻入鼻腔,这香气让她空虚的身体产生了一股更强烈的攫取欲。
她下意识地循着香气凑近了林守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好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饥饿扭曲的痴迷。
林守心被她这反常的举动弄得寒毛直竖,双手抱胸:“你要干吗?”
孟瑶猛地惊醒,迅速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竟然……觉得林守心闻起来很好吃?这种诡异而危险的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手一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张叔,再给我来三碗面条,他付钱。”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