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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真相之下的本体

  “人放下。”姜唤云的声音很平,与初见时的怯弱和死寂有所不同,感觉是她又不像她。

  挟持林守心的艳鬼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利地笑了起来,周身的黑气随着笑声鼓荡。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也配来管我的事?识相的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吞了。”

  她嘴上凶狠,动作却下意识地将林守心挡得更严实了些。

  因为眼前的这个女鬼给她的感觉十分怪异,是鬼又不像是鬼,明明魂体看起来并不强大,甚至有些孱弱,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让她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姜唤云没理会她的威胁,目光只是轻轻掠过她,落在林守心手中那柄微微发光的因果尺上。

  尺身上的金光明灭不定,光晕比之前黯淡了不少,流转的速度也显出几分滞涩——就像用力过度后急促的喘息,急需平复。

  她看得分明:这东西威能虽大,但消耗也惊人,此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当口。

  看样子再度发力需要时间,姜唤云瞬间了然。

  借着这个空隙,将平淡的语调压了压,带着一种叙事的缓慢:

  “你的事,我本不想管。”姜唤云声音平直,目光却像钉子一样定在林守心身上,“但你手里的人,是我的恩人。放下他。”

  姜唤云坦坦荡荡,正是这份坦荡,竟让对方心神一颤。

  然而姜唤云并未理会这细微的动摇,走上了庭院之中的桥梁之上。

  对着月光似乎在自言自语。“我见过很多人,很多鬼,包括我自己,可恨来恨去,最后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恨谁。”

  艳鬼似乎能发现对方粗布麻衣之下的大红嫁衣,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了许多。

  “当然恨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也以为,后来遇到了恩人,她帮我狠狠的收拾了对方,可我发现,恨意仍然存在……难道是我恨错了人?”

  “恨错人?”艳鬼忽然像是被踩中了痛脚,声音陡然拔高,黑气如怒涛翻涌,“哼,你会恨错,但我不会,那秃驴假仁假义,他……”

  后面的话却噎在了喉间,满腔的怨愤与痛苦,竟列不出一桩足以支撑这滔天恨意的具体恶行。

  林守心明显感觉到箍住自己的冰冷力量在收紧,心中一凛:

  这怨恨如此之深,能孕化出灾级的诡物,其中因果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姜唤云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在狂怒与茫然的漩涡中挣扎,就像看当初的自己。

  夜风吹过庭院,拂动她鬓边那根干枯的稻草,轻轻摇曳。

  这象征着“卖身”的标识,在这一刻竟然显出一种看遍世情的淡然,还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一碗清水,三个铜板。”姜唤云说道。

  艳鬼的厉啸戛然而止,微微收紧了双手。

  “那是慧苦当时全部能拿出来的东西。”姜唤云向前踏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补丁累累的麻衣上,“他一个苦行僧,身无长物,云游至此,见你跪求,掏空了口袋和钵盂,给了你他能给的所有。”

  “你怎么知道?”

  姜唤云当然知道,她活过这一世,那三个铜板,还是慧苦赧着脸,从她这路过的小贩手里赊讨来的。

  “你以为那是施舍,是敷衍?”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锥子,稳稳钉入对方最不愿触碰的记忆深处,“那是他当时,能掏出的全部。”

  艳鬼的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仿佛某种被恨意尘封的记忆碎片正试图破土而出,而这种事实她不愿承认。

  “不……不对。”她猛地摇头“他是得道高僧……是护国寺的长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有三个铜板!”

  她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还有后来,那些把我……把我送到他禅房里的人,他们是不是……是不是本就……”

  “你觉得他们同流合污?”姜唤云精准地截断她的话头,清晰她后面要说的话。

  “那些把你当物件一样送去的人,你觉得他们在意什么?他们要看的,无非是德高望重的大师如何跌落泥潭,是慈悲为怀的佛子如何沉沦欲望。

  毁了一个德高望重大师的清誉,比任何金银交易,都更能让他们快意。”

  艳鬼的厉色僵在脸上,她不是没想过,但不愿意承认。

  姜唤云捕捉到了这瞬间的表情,声音倏地沉了下去:“慧苦之所以答应。”

  她顿了顿,尽量让这些字字句句清晰的传到对方耳中:“你觉得是什么?”

  对方沉默,甚至都无法控诉对方是好色之徒。

  姜唤云继续说:“是因为你。因为你跪在他面前,涕泪横流,说那是救你丈夫唯一的希望。“

  “所以他做了选择。”姜唤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得可怕,“用他百年清修换来的声誉,用他视若生命的戒律清名,去换一个渺茫的希望,”

  她一字一顿,将最终的真相,赤裸裸地揭开:

  “众人皆苦,他救不了众人。”

  她脸上的怨毒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逐渐复苏的痛苦取代,那些被她用恨意强行压制的忆碎片,开始不断翻滚拼凑,拼凑成她一直逃避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我去告诉他……夫君早就死了,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他还能说什么?”姜唤云又近了一步,几乎要碰到那翻涌的黑气边缘,“声誉已毁,初心被践踏,救人的举动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还连累了一个本已不幸的女子更深地陷入绝望。

  他那般刚直又慈悲的人,除了以死谢罪,还能如何面对你,面对他自己?”

  “不是的……不是这样。”艳鬼开始后退,脚步踉跄,周身黑气如被狂风吹乱的残烛,明灭扭曲,“是他……是他害了我……如果当初他没有给我那点可笑的希望……如果他……”

  “你后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姜唤云揭露真相,阐述事实。

  艳鬼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姜唤云,有很多秘密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甚至都不愿意被揭露开。

  “你吃了药,落了胎。”姜唤云的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她,“然后,你把那未成形的孩子的血,涂抹在了他要开光的的佛宝上。”

  “啊。”艳鬼发出极度痛苦的尖啸,不再是之前的愤怒与怨恨,而是掺杂了无与伦比的悔恨,还有自我憎恶和崩溃。

  “别说了……”艳鬼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箍住林守心的力量瞬间瓦解,她抱着头蜷缩下去,周身的黑气疯狂炸开,又向内坍缩,显露出其破碎的灵体。

  “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你在意,你爱,所以恨,你恨慧苦,所以要用他血脉来玷污他的信仰。”

  林守心踉跄一下站稳,手中的因果尺嗡鸣震颤,就像是感应到了那滔天怨煞之下,深埋的真相与无尽悲苦。

  然而,下一秒,尺身金光流转,透出一股灼热的怒意,仿佛要挣脱他的手,向那蜷缩的魂体抽去。

  林守心五指死死扣住尺身,骨节发白。

  此刻落下,是杀不是渡。

  “我让你别再说了。”

  伴随着凄厉嘶吼响起,她那近乎透明的灵体瞬间爆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瞬间席卷庭院。

  方圆百里的草木瞬间衰败,而站在原地是一身红衣的女子缓缓站直。

  红衣颜色鲜艳不像是红色嫁衣,但有撕裂的痕迹,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淤青与伤疤,看起来是触目惊心。

  她长发披散,双眼之中里面再无半分人性,只有最纯粹、最沸腾的怨毒与疯狂。

  红衣厉鬼,这才是她被囚禁后被日日滋养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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