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笔落,你也配?
一息之间,这根带着煞气的线已经拴住了林守心。
瞬间,林守心动弹不得。
真正的缠魂薄本无形体,乃是天道权柄的投影。
而眼前这本,却是用百年坟头浸润的鬼造纸,混着尸油与未寒尸发捣浆制成,连书皮都是阴年阴月阴日横死之人的背皮鞣制而成。
原来这斯就是用了这了缠魂簿做媒介。
难怪能相隔千里,就能凭借判官勾魂笔来抽取生机,将人慢慢榨干。
判官殿内,阴风骤停,万籁俱寂。
假判官厉线头一扯,大喝一声:“台下生魂为何不跪,报上名来!”
林守心不仅不跪,反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声音回荡在殿中:
“你面前可展了我的功过簿?可核了我生前善功几许,恶业几何?”
“你未审我先问刑,不论善恶只索姓名,你这判官,判的是哪门子的官?行的又是哪门子的法?”
“不过是个窥得一丝阴司皮毛,便在此私设公堂,妄窃生机的蠢货,也配学那判官开口?”
假判官身形明显一僵,随即,一股强大之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殿内烛火剧烈摇曳,配合这样的场景竟有几分唬人的意味道。
“善功恶业?在本官此地说你有罪你便有罪,说你当诛你便当诛。”
接着猛地一拍惊堂木,实则是指节狠狠敲在缠魂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连本官都不放在眼里,可见作恶多端。”
“既然你不肯认罚,如此本官便让你亲眼见识见识。”
假判官伸出手,轻轻拂过缠魂薄上的猩红因果线。
“天地众生,自诞生便有其名,此名,非你父母所赐之代号,而是烙印于天道之下,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是你在茫茫因果。”
接着,便精准地捏住了其中一根,这是属于周行到红线,只是这根线色泽略显黯淡。
线一扯,角落里周行的魂影随之剧烈。
“而契,便是连接这坐标的桥梁……”
“一缕发丝,一滴鲜血,一件长久佩戴的贴身之物…甚至是你呼出的一口浊气…皆可成契。”
假判官猛地抬起那支阴森恐怖的判官笔,笔尖死煞之气凝聚,直指林守心。
“本官执掌此薄,便执掌了这人间名与契的法则。”
“任你巧舌如簧,任你修为傍身,只要你的名在此,你的契在此,你的生死,便由不得你!”
假判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和绝对的自信:“在此地,我,即是法则。”
“跪下……”
二字如雷,言出法随。
整个假阴司的法则应声而动,化作亿万钧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这股力量像是侵蚀,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强迫臣服。
然而林守心的身体在恐怖重压下微微晃动,随即腰背猛地挺直,周身泛起一层淡金微光。
他右手随意一挥,仿佛拂去肩上尘埃,竟将周身的法则重压随手荡开。
在假判官惊骇的注视下,他向前踏出一步,落脚时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就凭你,还有你这些假货……“
林守心轻笑着,右手五指缓缓收拢,缠绕而来的猩红因果线竟在他掌心寸寸断裂。
“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假判官阴影下的嘴角瞬间僵住,预想中对方痛苦求饶的场景并未出现,瞬间怒气十足:“冥顽不灵!”
“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官便成全你!让你尝尝是何等蚀骨钻心。”
假判官扯动红线,霎时间,缠魂薄上血光大盛。
同时,右手判官笔凌空疾点,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死煞黑气,封锁了林守心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等你魂魄被一寸寸撕裂,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无数猩红丝线与死煞黑气交织成天罗地网,缠魂薄哗哗翻动,勾魂笔裹挟着滔天怨毒凌空点落。
笔尖未至,那恐怖的规则威压已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
假判官勾起一抹狞笑:“受死吧”
落笔瞬间笔尖竟爆开了一蓬细碎的金红火星。
假判官手臂猛地一震,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笔杆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只见属于林守心的那一页命理线络,此刻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间荡漾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可能?”假判官身上的玄色袍服无风自动。
就算是修行中人,只要名契在此,也难逃勾魂之厄,除非……
“你不是林守心?”
林守心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他负手而立,眼神淡漠:“你这判官,连我的真名都摸不到,也配……落笔勾魂?”
早在踏入这判官殿,感受到勾魂笔与缠魂薄勾连的诡异规则时,林守心就已暗中催动了明慧镜的这项核心能力镜影遁形。
给自己塑造的一个完美的替身,现在假判官针对的,自始至终都是自己这到虚幻的镜影。
“拿着件仿造的邪器,就真把自己当阴司正神了?”
假判官蓄力一击,对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和攻击的姿态,这种却被当众戏耍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妈你敢耍我?”
“怎么。”林守心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假货还不能让人说了……”
“这就破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前,目光如同审视一件拙劣的赝品。
“假货,”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几分嘲弄,“假货。”他再次重复,这次目光直刺对方双眼。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无一不假。”
这近乎羞辱的评判,配合着他那游刃有余的步态和洞悉一切的眼神,彻底击溃了假判官的心防。
“你……你究竟是谁?”
林守心脚步顿住,缓缓抬眼。
那一刻,他眸中清光流转。
“我是你爷爷。”
“你——”
假判官气得浑身发抖,周身散乱的黑气再次疯狂涌,他玄色官袍下摆竟渗出黏腻黑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砖上,腐蚀出阵阵青烟。
“牙尖嘴利,本官不管你用了什么术法躲过勾魂,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
林守心却在此刻摇了摇头,打断了假判官蓄力的过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洞穿万古的嘲讽:
“古往今来,似你这等货色,往往都死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