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得而失道,鸡犬不宁
“曾经的徐家公子,现在的徐家家主。”
“徐帆……原来这是他的名字。”
陆苏平静站在门外,目送着徐帆离开议事厅。
刚刚,陆苏将议事厅内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很清楚双方究竟是在为何事而争执。
这世上,自身能力能够与尊贵地位匹配的人,总是少数。
大多数人需要凭借着时代运势,或依靠着靠山,才能够达到相对尊贵的地位。
可若是让这些人换个时代,没有靠山,仅仅依靠其自己的能力,他们很难再复刻原本的成长路线,再度功成名就。
可是有极少数如徐帆一样的人,能力卓越,不管外界条件怎么变化,总是能东山再起,重立一片新的天地。
所以。
徐帆这样的人往往能够吸引很多人依附。
徐帆离开这些人没有任何后果,但依附徐帆的这些人若是离开徐帆,意义便完全不相同了。
实际上,不仅仅凡俗界是这样,哪怕修仙者甚至仙人之间也是这样。
大能开辟山门,开宗立道,吸引万千门徒来拜,乘其东风,直上青云。
截教,阐教,西方释教,五庄观,皆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只要入其门,便有了靠山,只要无劫数到来,便能够安稳无虞修行,不必担心琐碎之事。
就如镇元子五庄观近千年新收的两个弟子清风、明月,其修行天赋虽好,可心性沉淀不够,本领也不够强。
若是放到五庄观外,轻松便会被算计至死,而五庄观则能为两人提供庇护。
陆苏自身作为准圣级别的大能,知晓其中的门门道道,一旦广开山门,便有诸多因果牵绊,影响修行。
这么多年来,陆苏也只是收了三个桀骜不驯的弟子罢了。
不管是杨戬,哪吒还是孙悟空,都不同于大部分仙人的超然,他们敢爱敢恨,敢作敢当。
同事他们身上都牵扯有诸多因果,本该前期经历凄惨,无人帮之,后期入大教、成弟子、应劫,各方帮之,最终得道。
陆苏不愿看到遗憾,故参与进去,横插一杠,在其羽翼未丰满时庇佑三人。
这种对因果的横加干涉,也是唯有陆苏这般走以力证道这条路的当才能做到。
三清、准提、接引之所以广开山门,是不得不完成的事情,他们受了鸿蒙紫气,成了天道圣人,许多事情,往往身不由己。
“徐帆心性,倒是足够坚定,妻妾成群,儿女双全,都未曾抵挡住其求仙之心。”
“凡俗中,有人求安稳,有人求不安稳,有人求荣华富贵,有人求艰苦卓绝,各人都有所求,难以相通。”
“勿言他人对与错,只谈自己适合与否,这才是正理。”
陆苏轻轻拂袖,青衫一动间,直上天际。
猎猎罡风吹动着陆苏的衣角,陆苏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
或许人就像这风一般,不同风有不同的强度与方向,不管风强弱与否,吹向何方,都属于风的一种。
暴风有暴风的热烈与狂暴,微风有微风的宁静与祥和,生而为风,不知前路如何,一切都只能在流动与探索中知晓,从没有正确答案。
陆苏轻掐手指,法力流转间,调转方向,探测洛景此刻的所在位置。
十年之前。
若论起志向,无疑洛景是要远超李山、柳忆夕、徐帆的。
从人们传闻中,洛景十年征战至今,贵为大靖丞相,引得万民爱戴。
陆苏已经见过李山、柳忆夕、徐帆的现状。
现在。
他想去看一看洛景的处境。
……
大靖王朝都城。
皇宫,御书房。
洛景身穿官服,头戴官帽,气质沉稳。
和十年前相比。
作为一国之相的洛景眼神变得更平静,神色变得更从容,多年磨炼,早已让洛景变得今非昔比。
“陛下,如今乱战已经结束,是时候该收回手下各位将军的兵权了。”洛景淡淡出声道。
“此事,就不能缓缓?”
李乾身穿明黄色龙袍,无奈地道。
他手下的将军,都是一起南征北战过来的老兄弟,征战四方,哪有不分兵权的道理。
如今要将这兵权收回,他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毕竟有情分在,而从军之人,最重袍泽情谊。
洛景没有直接劝李乾,而是平静地讲述了几段史实。
“四十年前,北地拥兵自重,赋税自留,形同独立国家,爆发北地之乱。”
“七十年前,时任西北节度使手掌兵权,爆发西北之乱。”
“一百年前,藩镇割据,爆发藩镇之乱。”
“一百二十年前,分封诸侯王,封地内一切自理,爆发诸王之叛乱。”
“历朝历代,不收回兵权的例子有许多,最终多为叛乱,撼动王朝根基,表面形同兄弟而背后放冷箭者不计其数。”
“洛景仅提供几个参考例子,具体决定,陛下自己考虑即可。”
李乾闻言不由苦笑,他是个武人,很多事情,不懂背后相关的道理。
洛景知道这点,于是干脆地列出来这些史实,将后果说得一清二楚,这样他便能够听懂。
“这么看来,这兵权是非得收回不可了?”李乾叹息道。
“非收不可,兵权不能掌控在某个将军手中,必须掌控在国家手中,做到兵无常帅,帅无常师。”洛景道。
“此事,我该如何开口?”李乾道。
“若陛下不知如何开口,派臣前去即可,一来臣在军中,与诸位将军也有几分薄面,二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讲清原委,将军们也会更为理解。”
洛景没有推脱,为确保万无一失,将责任揽在自己手里。
若是李乾去说,可能会心软,收不回兵权,也可能会太心硬,一个说不清,造成误会跟矛盾。
其中分寸,唯有亲自把握,洛景才肯放心。
更何况,这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洛景也时常在军中治病救人。
这些老资历的将军又是天天刀尖上舔血,朝不保夕,于是到现在,几乎每位将军都欠洛景一条命。
“那便麻烦爱卿了。”李乾叹息一声,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洛景拱手道:“臣遵命。”
“请陛下拟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