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开裂，墙壁上的静滞舱一个接一个失去光芒。

　　那个曾与他们对话的存在，在最后的静滞舱中，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致谢，或告别的姿态。

　　兄弟俩冲向入口。

　　金属圆盘门感应到控制权转移，自动开启。

　　他们冲出门，沿着楼梯拼命向上跑。

　　身后，深处传来低沉的崩塌声和能量释放的嗡鸣。

　　当他们终于冲回主走廊时，整个地下设施都在震动。

　　“发生了什么？”伊莱亚斯和格里克迎面跑来，铁砧-7紧随其后。

　　“系统崩溃！快撤！”亚历山大大喊。

　　众人冲向升降梯井，但井壁已经开始坍塌。

　　“走这边！”格里克指向一条侧通道，“我之前扫描过，有紧急逃生竖井！”

　　他们跟随格里克，在剧烈震动和落石中奔跑。

　　通道不断有结构崩落，铁砧-7的一个奴工被掉落的管道砸中，当场死亡。

　　终于，格里克推开一扇锈死的金属门，后面是垂直的竖井，井壁上有锈蚀但还算完整的梯子。

　　“上！”

　　众人依次攀爬。

　　竖井向上延伸至少八十米，爬到一半时，下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炽热的气流从下方冲上来。

　　亚历山大咬牙继续向上，背包里的存储单元在发烫。

　　上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他们从城堡外围一处隐蔽的通风口爬出，摔在草地上。

　　身后，地面传来沉闷的轰鸣，城堡剧烈摇晃，但结构勉强撑住了，灰尘和烟雾从通风口涌出。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铁砧-7第一个站起来，镜头对准亚历山大：“你获得了什么？”

　　亚历山大从背包取出还在发烫的存储单元：“控制终端，系统崩溃前转移的。”

　　“给我。”铁砧-7的机械臂伸出。

　　“等等。”伊莱亚斯挡在中间，“按照帝国古遗迹管理条例，在国教见证下发现的遗物，需由多方代表共同保管，直至合法所有权裁定。”

　　“那是机械教设施的技术产物。”铁砧-7的合成音冷硬。

　　“但位于斯特林家族领地内，并由斯特林家族成员发现。”伊莱亚斯毫不退让，“我建议，暂时由我保管，作为中立方，待各方协商后决定处置方式。”

　　短暂的僵持。

　　铁砧-7的镜头闪烁，似乎在计算什么。

　　最终，他收回机械臂：“可以，但需在二十四小时内开始协商，否则，我将申请火星直接干预。”

　　“同意。”伊莱亚斯接过存储单元，小心地放入一个防静电袋中。

　　格里克检查着自己的义肢：“下面彻底完了，结构崩溃至少延伸至地下两百米，那个大厅……估计永远埋了。”

　　卡洛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颤抖。

　　黑色石片已经失去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亚历山大走到兄长身边，蹲下。

　　“你看到了吗？”卡洛低声问，没有抬头，“那些东西……我们差点变成那样。”

　　“我看到了。”亚历山大说。

　　“我……我听到它在呼唤我，说可以给我一切。”卡洛的声音开始哽咽，“我差点就……”

　　他抬起头，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流下。

　　“我差点就毁了所有，为了……力量。”

　　亚历山大握住兄长的肩膀：“但我们出来了，我们还有机会。”

　　远处传来脚步声，马库斯伯爵带着护卫跑来，脸色苍白。

　　“你们……没事吧？”

　　“没事，父亲。”亚历山大站起来，“但下面的设施……崩溃了，大部分区域永久封存。”

　　伯爵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卡洛身上。

　　他走到长子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将他拉起来，紧紧拥抱。

　　“回来就好。”伯爵低声说，“回来就好。”

　　卡洛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那天傍晚，锻炉-IV使团召开了紧急会议。

　　哈根的脸色很难看：“我们损失了一个技术奴工，大量探测设备被埋，而获得的只有一个可能损坏的控制终端？”

　　“终端内可能包含设施的全部数据和部分控制协议。”铁砧-7说，“价值依然存在，但需要专业设备读取，且需要斯特林家族的合作……终端有基因锁，只有进入过核心区域的人能打开。”

　　“那就是亚历山大·斯特林。”哈根看向沃纳，“我们还有多少筹码？”

　　“不多。”沃纳低声说，“国教代表明显倾向于斯特林家，那个格里克也对我们不满，而且……卡洛·斯特林的状态，似乎不再可靠。”

　　哈根沉默片刻。

　　“向火星报告，申请增加权限和资源，同时……准备长期交涉，那个终端，我们必须拿到手。”

　　城堡书房里，斯特林父子三人也在谈话。

　　“所以，下面的东西……与早期帝国的禁忌实验有关？”马库斯伯爵听完汇报，面色凝重。

　　“是的。”亚历山大说，“而且曾祖父知道，他选择了封存秘密，而不是利用它。”

　　他拿出曾祖父笔记，翻到关于“渡鸦之影”任务的那一页，以及最后的刻痕拓印。

　　伯爵看着父亲的字迹，手指微微颤抖。

　　“他一直说有些真相最好埋葬……我以为只是老人的固执。”

　　“他是对的。”卡洛低声说，眼睛依然红肿，“我差点……我差点就……”

　　“你回来了，卡洛。”伯爵握住长子的手，“这就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亚历山大：“那个控制终端，你打算怎么办？”

　　“伊莱亚斯牧师暂时保管，但他提议我们三方共同研究，斯特林家、锻炉-IV、国教档案馆。这样能互相制衡，也能共享可能有益的知识。”

　　“风险呢？”

　　“风险是火星可能施压，要求独占，但如果我们有国教支持，还有格里克愿意作证哈根他们在地下的鲁莽行为……我们有谈判资本。”

　　伯爵点头：“你处理得很好，亚历山大。”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儿子：“这件事之后，我决定……修改继承安排。”

　　卡洛和亚历山大都抬起头。

　　“卡洛，你依然是家族继承人，但你需要时间……恢复，和学习。未来一年，家族事务由亚历山大协助管理，你从旁学习和参与决策，一年后，我们重新评估。”

　　卡洛没有反对，只是点头：“我明白了，父亲，我需要……时间。”

　　“至于亚历山大。”伯爵的目光转向次子，“你展现了超越年龄的智慧和勇气，从今天起，你正式负责家族的外交、情报和技术事务，同时……继续调查与这个设施有关的一切，我们需要知道，这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网。”

　　“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