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父来过这里。

　　他找到了答案，然后选择让一切继续沉睡。

　　“时间开始。”

　　存在的声音开始模糊，暗红光芒逐渐暗淡，“控制台……密码在历史中……在家族的……记忆里……”

　　它的眼睛闭上了。

　　静滞舱重新陷入沉寂。

　　卡洛爬起来，扑向控制台：“力量……给我力量！”

　　亚历山大则冲向墙壁，阅读曾祖父留下的其他刻痕。

　　在更隐蔽的角落，还有更多文字，像日记般断续：

　　“……第七天，我开始理解他们的痛苦……”

　　“……灵能与基因的融合是不稳定的，需要持续的外部调节……这里的设施就是调节器……”

　　“……原体基因碎片在呼唤完整的本体，但本体已陨落或堕落……所以碎片产生了自我意识……扭曲的自我……”

　　“……控制密码……我想我知道了……与家族最古老的誓言有关……”

　　家族最古老的誓言。

　　亚历山大飞速思考。

　　斯特林家族的格言是“忠诚守护”，但那是后来简化的版本。

　　在家族最古老的纹章铭文上，有一句更长的话。

　　他曾在地下室偶然见过那面最古老的纹章盾牌，上面用古哥特语写着：

　　“于帝皇之光下，守护血脉与土地，纵使长夜无尽，忠诚之心不灭。”

　　但每个词的首字母……

　　他跑向控制台，推开正在胡乱按动按钮的卡洛。

　　屏幕上显示着密码输入界面，要求输入十二位字符。

　　亚历山大输入古格言每个词的首字母：E D Z X S H T Z C S C W。

　　错误。

　　时间还剩七分钟。

　　大厅开始出现结构性震颤，天花板有尘埃落下。

　　卡洛抓住亚历山大的手臂：“你搞不定！让我来！一定有更直接的方法！”

　　“直接的方法就是自杀！”亚历山大甩开他，“曾祖父来过，他试过了，然后他选择封存一切！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卡洛的眼睛彻底变成暗红色，黑色石片的光芒重新包裹他，“我需要这个！家族需要这个！”

　　“家族需要的是活下去！不是变成怪物！”

　　兄弟俩对峙，头灯的光芒在对方脸上晃动。

　　时间还剩五分钟。

　　亚历山大突然想起曾祖父笔记里的另一件事。

　　在关于海军服役的段落中，曾祖父提到，他的战舰曾执行过一次秘密任务，护送一批“特殊货物”前往边缘星区。

　　任务代号“渡鸦之影”。

　　渡鸦。

　　与这里的“渡鸦之子”吻合。

　　曾祖父可能不仅是偶然发现这里，他可能本来就与这个设施有关联。

　　而那批“特殊货物”……也许就是这些静滞舱中的个体，或者控制它们的关键部件。

　　如果曾祖父参与了封存，那么密码可能不是文字，而是……

　　数字。坐标。日期。

　　亚历山大再次看向控制台。

　　密码界面下方有一行小字提示：“输入初始化日期，格式：标准历，年月日，十二位。”

　　初始化日期。

　　他疯狂回忆曾祖父笔记中的所有日期。

　　大部分是战争记录、航行日志、家族事件……

　　有一个日期反复出现，但一直被忽略，曾祖父退役的日期。

　　那不是整年整月，而是一个奇怪的日期，978.M30，第127天。

　　他曾以为那是笔误或个性化记录方式。

　　但如果用标准历表示……

　　978年，第127天。

　　他快速心算。

　　标准历每年365天，978年就是……

　　不，不对。大远征早期的纪年方式不同，有闰秒调整……

　　时间还剩三分钟。

　　卡洛已经放弃控制台，正在用黑色石片敲击静滞舱的外壳，试图打开其中一个。

　　“出来！把你的力量给我！”

　　静滞舱的指示灯闪烁，警告声响起。

　　“兄长，住手！”亚历山大大吼。

　　但卡洛充耳不闻。

　　亚历山大看向控制台，下定决心。

　　他输入：00978000127。

　　错误。

　　时间两分钟。

　　他尝试另一种组合：978030127。

　　错误。

　　一分钟。

　　大厅震动加剧，控制台屏幕开始闪烁，显示系统即将崩溃。

　　卡洛成功打开了一个静滞舱的维护面板，正在拉扯里面的线缆。

　　浅蓝色液体从裂缝中渗出。

　　亚历山大闭上眼睛，深呼吸。

　　家族最古老的誓言，曾祖父的笔记，渡鸦之影。

　　所有的碎片旋转、碰撞、组合。

　　然后，他想起了索菲亚的护身符布，母亲留下的金色头发，家族血脉的记忆。

　　他睁开眼睛，输入最后一串数字。

　　不是日期，不是坐标。

　　是曾祖父笔记中，关于那次秘密任务的唯一数据记录，战舰的航行日志编号。

　　“曙光号，日志序列：Alpha-7，任务代码：Raven-11，货物交接确认码：********”

　　星号部分被涂黑了，但在笔记边缘，有极淡的铅笔痕迹，像是曾祖父曾试图回忆或计算什么。

　　那痕迹是：4407-3391-xxxx

　　最后四位被彻底涂抹。

　　但前八位，44073391。

　　亚历山大输入。

　　控制台屏幕定格。

　　然后，绿色的字符滚动。

　　“密码验证通过，最高权限恢复。”

　　“系统状态：紧急。”

　　请选择：

　　“1.重新封存（需牺牲一个基因共鸣者作为锚点）。”

　　“2.彻底净化（摧毁设施及所有内容）。”

　　“3.维持现状（系统将在23分17秒后崩溃）。”

　　时间只剩三十秒。

　　卡洛从静滞舱边回头，看到屏幕上的选项。

　　“选二！彻底净化，让一切结束！”他喊道，但眼神里仍有不甘。

　　亚历山大看着三个选项。

　　重新封存需要牺牲一个基因共鸣者，卡洛符合条件。

　　彻底净化会摧毁一切，包括可能还有价值的数据，以及……这些被困的存在。

　　维持现状就是等死。

　　“选啊！”卡洛催促。

　　亚历山大选择了三。

　　屏幕变化：“维持现状确认，启动备用协议：将系统控制权转移至便携控制终端，终端需在系统崩溃前连接至外部稳定能源，转移代码：Raven-Final。”

　　控制台下方弹出一个金属抽屉，里面是一个老式的数据存储单元，大约手掌大小，表面有一个接口。

　　亚历山大抓起存储单元。

　　“你做了什么？”卡洛问。

　　“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亚历山大将存储单元塞进背包，“现在快走！系统要崩溃了！”

　　大厅开始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