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琛按照地址找到李紧家楼下时，下午的阳光正斜斜照进这条旧街

　　他刚停下脚步，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女孩，那女孩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模样很是清秀

　　就在这时，一阵风毫无预兆地卷过街道

　　风很大，吹得路边树叶哗哗作响，也把那女孩的裙摆猛地掀起，女孩惊叫一声，慌忙用手去按，但已经来不及了——裙摆飞扬的瞬间，两条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张世琛下意识张大双眼，却听见旁边“哐当”一声响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高的小伙子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的纸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那小伙子张着嘴，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女孩的方向，明显看呆了

　　女孩这时已经按好裙子，满脸通红地转过头来。她的目光先落在张世琛身上，又转到那个抱箱子的小伙子那里，眼神里带着羞恼

　　张世琛立刻蹲下身，帮小伙子捡东西，那小伙子这才回过神来，也慌忙蹲下收拾，嘴里连声道歉：“老兄真巧啊，你也住这……”

　　“是啊是啊”两人就像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续着闲话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东西捡回纸箱。有衣服、书本、洗漱用品，还有几个相框，张世琛瞥见其中一个相框里是警校毕业照，一群年轻人穿着制服站得笔挺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女孩已经走到近前。她瞪了那小伙子一眼，又看了看张世琛，没说话，转身快步走进旁边楼里

　　小伙子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吓死我了……这下把人得罪了”

　　张世琛站起来，把最后一个笔记本递给他。“你是新搬来的？”

　　“是啊，今天刚搬过来”小伙子重新抱起纸箱，“刚才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更尴尬，朋友都叫我阿星”

　　又一个阿星

　　“张世琛。”张世琛简单自我介绍，然后指了指那个警校毕业照，“你是警察？”

　　阿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刚入职不久，分到西九龙警署，你怎么知道？”

　　“猜的”张世琛没多解释，“住几楼？需要帮忙搬上去吗？”

　　“不用不用，就三楼，我自己能行”阿星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住这附近吗？”

　　“不是，我来找人”张世琛抬头看了眼楼上的窗户，“李紧李sir是不是住这里？”

　　“李sir？”阿星眼睛一亮，“你也认识李sir？我现在就是他搭档！”

　　这下轮到张世琛愣住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瘦高个子，面容还带着些许稚气，做事毛手毛脚，怎么看都不像能跟李紧那种老油条搭档的人

　　“你是李sir的新搭档？”张世琛确认道

　　“是啊，分过来才一个星期”阿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李sir嫌我经验不足，整天骂我笨。不过我会努力的！”

　　张世琛点点头，没再多说。“那你先忙，我上去找李sir”

　　“好，回头见！”阿星抱着纸箱进了楼道。

　　张世琛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阿星，新人警察，他摇摇头，按下了李紧家的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李紧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李sir，是我，张世琛”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张世琛走上三楼，李紧已经打开门等着了，他穿着件旧汗衫，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根烟

　　“又是你”李紧让开身位，“进来吧”

　　屋里比张世琛想象中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火味，客厅不大，沙发茶几都很旧了，但擦得干净

　　最显眼的是靠墙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有个铜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上升。香炉后面供着一幅画像，画中人身穿道袍，手持法剑，应该是茅山祖师

　　“坐。”李紧自己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次又是什么事？还是阿标那案子？”

　　“你都知道啦”张世琛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供桌，“李sir还供祖师？”

　　“祖传的”李紧弹了弹烟灰，“我爷爷那辈就是茅山弟子，到我这儿虽然没正经学，但香火不能断，说吧，阿标的事你还想知道什么？”

　　张世琛收回视线，正色道：“我想知道张标死前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李紧深深吸了口烟，沉默了好一会儿，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混入香炉的青烟里

　　“阿标在查一宗白粉案子。”李紧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听说，那人身后有高人，很厉害”

　　“多厉害？”

　　“三四层楼那么高，你别打岔，具体我不了解，但祖师警告过我了，让我别插手”李紧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张世琛看看牌位

　　“所以他继续查了？”

　　“对，而且立马死翘翘了”李紧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愤懑，“我跟他说了多少次，有些事水太深，别往里跳，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命都搭进去了”

　　张世琛点点头，记下了这个信息。他看了眼供桌上的香炉，又问：“李sir，你供祖师……是信这些？”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李紧的表情严肃起来，“阿标的死……我觉得不简单，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有人精心布置过，而且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

　　“梦到阿标满头是血地站在我面前，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李紧吐出一口烟，“第二天就接到他是自杀身亡的通知，不是谋杀是自杀，你说这巧不巧？”

　　张世琛没说话，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这是心理作用

　　“我会仔细查的”张世琛站起身，“如果有新发现，再联系你”

　　李紧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小心点，如果阿标的死真和白粉有关，那你查下去可能会惹麻烦”

　　“我知道”张世琛在门口停下，“对了，刚才在楼下碰到你女儿了”

　　李紧一愣：“阿玉？她怎么了？你怎么知道的？”

　　“没什么，正好遇见”张世琛没提裙子的事，“跟你挺像的”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种”李紧一脸得意

　　张世琛看了眼李紧那张瘦长的脸，没接这话茬

　　“是啊，转眼都这么大了”李紧的表情柔和了些，“她在念大学，今天应该是回来拿东西。那丫头……自从她妈走后，就我一个人带着”

　　张世琛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下了楼

　　走出楼道时，他抬头看了眼三楼窗户，阿星那间屋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屋里来回走动

　　这屋子这么大吗？住上公家房了，是该兴奋。张世琛心里琢磨，没想到警察福利还挺好

　　夜风吹过，张世琛拉了拉衣领，朝巴士站走去，他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今天的线索，为明天的调查做准备

　　张标查的是白粉案，背后可能有高人——这个“高人”是什么来路？好耳熟的高人啊

　　张世琛走到街口，又看了眼阿星那栋楼，三楼的灯还亮着，人影依旧在晃动

　　阿星真是个新人，分到公家房这么晚还这么兴奋，整晚收拾屋子倒也合理

　　殊不知阿星正陷入鬼打墙

　　斥——————巴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