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蹭饭与转机
门铃响起的时候,陈家驹正在厨房帮阿美切菜
“肯定是琛叔”阿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个月第几次了?”
陈家驹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才十五号“第四次”他放下菜刀,走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看见张世琛站在外面,身边还跟着阿芝,两人手里空空如也,显然是来蹭饭的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张世琛笑嘻嘻地挤进门,“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阿芝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陈家驹点点头:“家驹哥,又来打扰了”
“进来吧,正好多煮了饭”陈家驹让开身位,转头朝厨房喊:“阿美,琛叔和阿芝来了”
阿美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快来坐,还有一个菜就好,阿芝,帮我摆下碗筷?”
“好。”阿芝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帮忙
张世琛在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今天什么好菜?”
“家常便饭而已”陈家驹在他对面坐下,“你那个万事屋……最近怎么样?”
“还行,维持生计”张世琛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家驹听出了言外之意
“那就是不怎么样了”
张世琛耸耸肩:“开张两个月,接了七单生意,三单找猫,两单查外遇,一单帮阿婆修水管,还有一单……”他顿了顿,“帮人驱邪,结果发现是空调太冷,老人家关节痛”
陈家驹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能接’?”
“创业初期嘛”张世琛倒是看得开,“至少没亏本,交得起租金”
阿美端着菜出来,听到这话插嘴道:“琛叔,要我说你可以试试打广告,印些传单,在附近街区发一发。”
“发了,印了五百张,请了两个学生仔去派”张世琛叹气,“结果第二天就有街坊投诉,说传单塞门缝里,弄得到处都是”
阿芝摆好碗筷,轻声说:“其实最近有几通电话来咨询,但都是问价钱,一听要收五百块起步,就都说再考虑”
“五百还嫌贵?”陈家驹瞪大眼睛,“我请人通个马桶都要三百”
“人家觉得我们没名气嘛”张世琛站起来走向饭桌,“不说这些,吃饭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四人围坐吃饭,阿美手艺不错,做了四菜一汤。张世琛吃得特别香,连扒两碗饭
“琛叔,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阿美给他盛了碗汤
“阿美做的饭就是好吃”张世琛接过汤碗,“比我自己煮的强多了”
阿芝小声说:“琛哥煮饭……总是忘记关火,上星期差点把锅烧穿”
“那是意外”张世琛辩解。
陈家驹看着他们,心里有些感慨,阿芝看张世琛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当年阿美也是这样看自己的,只是张世琛这个木头,好像完全没察觉
饭后,阿芝主动帮忙洗碗,阿美在客厅切水果,陈家驹和张世琛坐在沙发上喝茶
“真不考虑回来帮我?”陈家驹旧话重提,“署里最近缺人,我打个招呼,做个辅警也好过你现在这样”
“谢了,但不用”张世琛摇头,“万事屋虽然生意一般,但自由,我想接什么就接什么,不想接就不接,打工就不一样了”
“自由能当饭吃?”
“至少现在还能”张世琛笑笑,“再说了,这才刚开始,万事屋这种生意,靠的是口碑,只要做成几单漂亮的,名气自然就打出去了”
“你倒是乐观”
“不乐观怎么办?难不成天天愁眉苦脸?”张世琛喝完茶,站起身,“好了,饭蹭完了,该走了,阿芝,碗洗好了吗?”
“马上就好”厨房传来阿芝的声音。
几分钟后,张世琛和阿芝告辞离开,阿美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对陈家驹说:“阿芝真是个好姑娘,对琛叔那么好”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陈家驹收拾茶杯,“我看琛叔,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是装傻”阿美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都这样”
送走两人后,陈家驹坐在沙发上翻看今天的报纸,翻到社会版时,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警局老油条因赌博欠下高利贷坠楼,港岛治安引人忧,这不禁令我发声》
报道很短,只说一名警察跳楼自杀,因赌博欠下高利贷无力偿还
但陈家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死者他认识,是彪叔的表弟,生前虽好赌马,但从不碰高利贷,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彪叔的号码
“彪叔,是我,家驹,你昨天说的表弟,是不是叫张标?”
电话那头传来彪叔疲惫的声音:“是啊,你也看到新闻了?”
“刚看到,这案子……”
“我觉得有问题”彪叔压低声音,“阿标虽然好赌马,但他有分寸,从来不会去借高利贷,这件事一定有隐情”
“法医报告怎么说?”
“说是跳楼自杀,从二楼摔下来,脑袋都碎了。”彪叔顿了顿,“但我听说,他们组那段时间一直在查一个敏感案子”
陈家驹皱起眉:“局里的伙计查了吗?”
“查了,但上面压得快,说是证据确凿,就是自杀”彪叔叹气,“我知道警察办案讲证据,但我就是觉得……这事不简单”
“彪叔,你表弟的案子档案,我能看看吗?”
“你有办法?”
“我认识个人,专门处理这种……不太寻常的事。”陈家驹说,“明天我去拿档案,带给他看看”
“好,我明天把档案准备好,你什么时候过来?”彪叔斩钉截铁
“上午吧,十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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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半,陈家驹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来到枫林大厦
703室的门上已经挂起了招牌,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刻着“万事屋”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诸事皆接,价格面议
陈家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张世琛的声音:“进来,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然后愣住了
张世琛坐在办公桌后,但模样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一头银色卷发——明显是假发,身上披着一条白色床单,床单在肩上打了个结,像件披风,最离谱的是,他正用小拇指抠着鼻屎,一副邋遢懒散的模样
“你……”陈家驹一时语塞,“你这是搞什么鬼?”
“新造型,怎么样?”张世琛把手指从鼻孔里拿出来,弹了弹,“我觉得这种颓废风格,适合我们这行”
“有什么风格?邋遢风格?”陈家驹关上门,把档案袋扔在桌上,“阿芝呢?她就让你这么胡闹?”
“阿芝去印新传单了”张世琛把假发摘下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说而已,还真以为我会天天这样?就是试试效果”
“效果就是像个猥琐大叔”陈家驹在对面坐下,“不过算了,你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我这里有单生意,你接不接?”
张世琛眼睛一亮:“什么生意?先说好,找猫找狗收费五百,查外遇八百,其他面议”
“不是那些”陈家驹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彪叔的表弟,前几天突然坠楼死了,说是欠了高利贷想不开”
张世琛接过文件翻看。“张标……警察……好赌马……死于坠楼……”他抬起头,“你觉得是谋杀?”
“彪叔说他表弟从不借高利贷,而且死前在查一个敏感案子”陈家驹压低声音,“现场勘查很匆忙,结案结得很快。”
张世琛继续翻看档案,里面有现场照片、法医报告复印件、还有同事的询问笔录,他看得仔细,眉头渐渐皱起
“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他指着法医报告的一行字,“坠楼地点是一处废弃厂房二楼掉落”
“所以?”
“所以如果是自杀,为什么选在凌晨?”张世琛把照片摊开,“你看现场照片,二楼怎么会摔的这么惨”
陈家驹凑过去看照片,确实如张世琛所说,头颅都碎了一半
“也许。”张世琛放下照片,“但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这案子我接了。不过话说在前头,如果是谋杀案,收费会高一些。”
“多少?”
“看情况。最少五千,如果事情麻烦,可能要上万。”张世琛转身,“而且要先付一半定金”
“这么贵?”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做”张世琛走回办公桌,“你可以去问问其他私家侦探,看看他们收多少,我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陈家驹想了想,点头:“行,我跟彪叔说,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今天下午”张世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先去现场看看”
陈家驹记下要求,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张世琛,后者已经重新戴上那顶银色卷毛假发
“你真要这样去查案子?”
“当然不”张世琛把假发摘下来,笑了,“工作的时候,我还是很专业的”
陈家驹摇摇头,要关门离开
“对了,他的搭档是谁”
“说起来咱们都认识,兰克斯,他的真名叫李紧”
没想到还有熟人
最重要的是——万事屋需要一单漂亮的案子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芝的号码
“阿芝,传单先别印了,有单大生意上门,下午我出去一趟,你看好万事屋”
电话那头,阿芝的声音带着惊喜:“真的?什么生意?”
“一单可能涉及谋杀的案子”张世琛顿了顿,“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电话来,你都记下来,重要的等我回来处理”
“收到,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