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这就是真正的炼金术,炼金术士!
“滋”
巴尔巴罗萨·红胡子猛地缩回想要伸出护盾的手。
看着那滴雨水在油脂层上烧出一个浅浅的凹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就是您说的‘纯净水’?”
这位前海盗王转过身,瞪着站在船舷边的阿尔文,声音在雷鸣般的暴雨声中显得有些变调。
“这玩意儿比我那帮兄弟酿的劣质朗姆酒还要烈!只要一滴,就能把人的喉咙烧穿!领主,如果您是想用这种方式处决我们,大可以直接把我们扔进海里喂鲨鱼!”
阿尔文没有理会大副的咆哮。他穿着一件特制的橡胶长风衣。
任由那些致命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头顶撑起的“伞菌”上。
那是一株巨大的、伞盖呈半透明状的真菌,它似乎很享受这种酸性雨水的滋润,伞盖边缘甚至微微颤抖,发出愉悦的沙沙声。
“别急,巴尔巴罗萨。”
“我会出手!”
阿尔文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顺着伞菌边缘滑落的雨水。那滴水在经过真菌表皮的某种转化后,颜色已经变淡了许多,但依然带着危险的刺痛感。
“原材料总是粗糙的,关键在于加工工艺。”
他转过头,看向船身两侧翻滚的黑色海浪。
暴风雨不仅带来了酸雨,也搅动了深海的宁静。
巨大的气压变化让许多平时潜伏在深渊的生物被迫浮上了水面。
在探照灯苍白的光柱下,可以看到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发光的浮游水母,
有被浪头拍晕的怪鱼,
还有一种像破抹布一样随着波浪起伏的灰褐色团块。
“抓到了。”
阿尔文打了个响指。
黎明破晓号的船舷下方突然射出几根细长的触手,精准地卷住了海面上那团不起眼的灰褐色物体,将其狠狠地甩到了甲板上。
“啪嗒。”
那东西落地时发出湿漉漉的闷响,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烂海绵。
巴尔巴罗萨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火枪柄上:“这是什么鬼东西?深海巨怪的呕吐物?”
“不,这是大海的馈赠。”
阿尔文走上前,蹲在那团还在蠕动的物体面前。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构建出解析模型。
【名称:滤食海绵(变异体)】
【种族:多孔动物门】
【状态:惊恐/收缩】
【品质:绿(优良)】
【词条:强酸耐受(白)、盐分剥离(蓝)、极速吸水(白)】
蓝色的【盐分剥离】。
这就是他要找的拼图。
这种海绵生活在海底火山口附近,为了在那种高盐度、高酸性的极端环境中生存。
它们进化出了一套极其强悍的过滤系统,能够瞬间将吸入体内的海水转化为纯净的体液。
“把那个箱子拿过来。”阿尔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密封木箱。
一名穿着防护服的水手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打开箱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株只有巴掌大小的植物幼苗。它们有着类似猪笼草的捕虫囊,但颜色却是枯黄的,看起来奄奄一息。
这是阿尔文从陆地上带来的“高地集水草”,一种能在干旱岩壁上通过叶片收集露水的植物。
“看着,巴尔巴罗萨。这就是炼金术的真谛不是等价交换,而是强制进化。”
阿尔文伸出右手,掌心按在那团湿漉漉的海绵上,左手则轻轻托起一株集水草。
系统启动。
【提取词条:盐分剥离(蓝)】
【提取词条:强酸耐受(白)】
【目标载体:高地集水草】
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复杂的咒语。
在巴尔巴罗萨和周围水手惊愕的注视下,那株原本枯黄的集水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
它的根系瞬间膨胀,刺破了培养土,像蛇一样缠绕在阿尔文的手臂上。
原本干瘪的捕虫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色,最终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翠绿色,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类似海绵的细密绒毛。
【名称:翡翠净化瓶子草】
【种族:人工合成植物】
【状态:极度饥渴】
【品质:蓝(稀有)】
【词条:酸液转化(蓝)、淡水酿造(蓝)、爆发性生长(白)】
“去吧。”
阿尔文将这株变异植物扔到了甲板上。
它刚一接触到那些积聚在甲板凹槽里的酸雨,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根系疯狂地蔓延开来,直接扎进了甲板缝隙中,固定住身体。
那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瓶子状叶囊张开了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每一滴酸雨。
“咕嘟……咕嘟……”
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在暴雨中响起。
短短几分钟内,这株植物就从巴掌大小长成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
数十个巨大的绿色瓶子挂在枝头,随着船身的摇晃而摆动。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吞噬了致命酸雨的瓶子,开始在底部凝结出一滴滴清澈透明的液体。
液体越聚越多,最终顺着瓶口的导管流了出来,汇聚成一股细细的水流。
阿尔文拿起之前巴尔巴罗萨那个空荡荡的水壶,接了一点。
他举起水壶,对着探照灯的光芒晃了晃。液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尝尝?”
阿尔文将水壶扔给大副。
巴尔巴罗萨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阿尔文平静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巴巴盯着他的水手。
“妈的,拼了!”
他心一横,仰头灌了一大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们的船长捂着喉咙倒地打滚,或者是喷出一口毒血。
然而,巴尔巴罗萨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砸吧了一下嘴。
“甜的?”
这位硬汉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是细细品味。
“见鬼!真的是甜的!比白河谷最清冽的山泉水还要甜!而且……嗝!”
他打了个响指,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胃里升起,让他原本因为晕船而翻腾的胃部瞬间平复了下来。
“这水里有某种能量,能缓解疲劳!”
“那是植物转化过程中残留的微量生命精华。”阿尔文解释道。
“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你们保持精力充沛。”
欢呼声瞬间爆发,甚至盖过了雷声。
水手们争先恐后地拿出自己的水壶,排队去接那些“绿色炼金瓶”里流出的甘露。
阿尔文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向艉楼。
危机解除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千叶森依然站在那里,并没有去凑热闹。
这位东方航海士手里的竹笼被一块黑布罩得严严实实,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尊雕塑般僵硬。
“怎么了?”阿尔文走到他身边,“不渴吗?”
“风语蝉晕过去了。”
森的声音很轻。
“它们在晕过去之前,传达了最后的信息。”
他慢慢转过身,指向前方那片雨幕的深处。
“雨停了,领主大人。但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原本狂暴的雨势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停歇了。
不是逐渐变小,而是戛然而止。
就像是黎明破晓号突然闯入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死角。
周围的海浪平息了,雷声消失了,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止了。
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无声无息地吞没了战舰周围的一切视野。
而在那迷雾的正前方,一个巨大的、破败的黑色剪影,正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那是一艘船。
一艘挂着破碎旗帜、桅杆断裂、船体上布满了藤壶和海藻的古老帆船。
它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就像是一具漂浮在海上的巨大尸骸,正死死地挡在黎明破晓号的航线上。
“全员戒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