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交好媒体
门外,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正如徐成和韩嘉女所说,窄窄的胡同里挤满了人。
各种录音设备和话筒争先恐后地向前递来,人群也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动。
然而,他们刚迈出两步,似乎想起什么,又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只是用更热切的目光望着谢渊,场面一时有些滑稽的安静。
谢渊心里跟明镜似的,哪还猜不出他们为何如此。
毕竟自家老太太退休后,可是享受着祁同伟做梦都想进步的待遇。
更何况,还有已故多年的自家老爷子余荫,身边又岂会没有一两个安保。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起初门外这些记者们也是吵得不行,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还试图拍门。
但在两位便衣人员悄然现身亮出证件,并低语几句后,那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让诸位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话一出,不少记者脸上都纷纷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们原以为,这样一个家世显赫、又突然获得国际殊荣的年轻人,难免会有些骄矜或疏离。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平易近人,甚至有些客气得让他们有点意外。
谢渊见气氛缓和了不少,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想了解《白日焰火》入围柏林的情况。
请大家别急,也注意保暖。我既然出来了,肯定不会让大家白跑这一趟。”
他话音刚落,徐成便从院里搬出一摞轻便的折叠椅。
韩嘉女和柳姨则端着巨大的茶盘,上面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茶杯。
“今儿天冷,大伙先坐下歇歇脚,顺便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谢渊招呼着。
一杯杯热茶递到记者们手中,虽然只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这份微不足道的体贴却显得格外珍贵。
尤其是几位女记者,看向那位笑容真诚的年轻导演,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感动。
他们采访过不少成名人物,有倨傲的,有敷衍的,有高高在上的。
但如此年纪便能做到不卑不亢、体恤他人的,实属罕见。
待大家稍作安顿,谢渊环视一周,这才提高声音。
“我看现场来了近二十家媒体的朋友。
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也为了保证每家都有机会。
咱们按顺序来,一家媒体问一个问题,大家觉得可以吗?”
这个提议既公平又合理,让在场的一众记者们都纷纷点头赞同。
“谢导,没问题!”
“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
“好!”
谢渊微微抬手向下压了压,“既然大伙都认可我的提议,那咱们这就开始吧,不知哪家媒体朋友先来?”
“谢导您好!我是《百姓日报》记者王伟。”
一位戴眼镜的男记者率先开口,“首先衷心祝贺《白日焰火》入围柏林主竞赛单元!
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华语导演入围者,不知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非常感谢!此刻我的心情当然是十分激动与荣幸。
毕竟,柏林电影节是全世界顶级电影盛会。
能够入围主竞赛,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我们整个剧组所有成员心血的最大肯定。”
“谢导,”
紧接着,一位女记者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众所周知,您是谢非导演的儿子。这次入围,不可避免地会让外界讨论‘父辈光环’的影响。
您如何看待这种关联?您认为自己的成功,在多大程度上得益于家庭背景,又在多大程度上源于个人才华?”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微微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谢渊脸上。
谢渊笑了笑,神色坦然道:“首先,我从不否认,出生在电影家庭带来的优势。
毕竟从小的耳濡目染,让我比许多人更早、更近地接触和了解电影艺术。这份‘幸运’,我始终心怀感恩。”
“但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电影创作本身,是极度个人化也极度诚实的事情。
剧本每一个字、镜头每一帧光影、演员每一刻的情绪,都无法假手他人,更无法依靠任何‘光环’去完成。
我父亲教会我最多的是对电影的敬畏与热爱,而非依靠着他的威望去走所谓的捷径。
再者,《白日焰火》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全体主演的倾力付出,靠的是摄影师、美术师等幕后团队的精力协作。
当然,也有我作为导演的坚持和表达。
至于评委们为什么选择它?我想,大家都应该去柏林看看电影,那样或许就会找到答案。”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让提问的女记者连连点头,甚至目光中还带着些许赞许。
“谢渊同学!”
又一个记者抢到机会,“您的这次入围,被看作是华语电影新生代在国际舞台上的重要突破。
您认为这对于国内年轻的电影创作者而言,意味着什么?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这意味着我们这一代的视角、思考和表达方式,正在被世界更严肃地看见和认真对待。
我希望这能鼓舞所有坚持创作的同行,尤其是年轻的朋友们——
重要的不是迎合什么,而是讲好自己内心确信的故事,保持创作的‘真’与‘锐’。”
“谢导!”
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白日焰火》作为您的长片处女作,听说风格非常独特甚至大胆。
您是否担心过观众和国际评委的接受度?您最想通过这部电影表达什么?”
“担心是不可避免的,电影本就是一场冒险。”
谢渊的回答十分实在,“但我始终相信,真诚的表达远比精心的算计更重要。
《白日焰火》探讨的是人在极端情境下的选择、人性的灰暗与瞬间的光亮。
它可能不那么轻松愉快,但我希望它是一部能引人思考、触动观者内心的作品。”
..............
问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送走心满意足的记者们,谢渊三人几乎同时瘫倒在正屋的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累死我了……”
韩嘉女有气无力地哼哼,“哥,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我要吃‘老莫’的红菜汤、罐焖牛肉,还要奶油烤杂拌。”
谢渊刚想答应,目光无意间瞥到墙上的挂钟,脸色陡然一变。
“坏了,都这个点了,我跟靖靖约好了要去接她!
妞妞,想吃什么,让你成哥带你去,账记我头上。
哥有急事,就先走了............”
“啊?哥!你去哪儿啊?我也..........”
韩嘉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谢渊已经抓过衣架上的围巾胡乱一裹,冲出了堂屋。
空气中远远飘来句,“乖,下次哥一定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