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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把县官当干粮

  天大地大,填饱肚皮才是最大。

  三人去饭馆没心没肺的吃了个脑满肠肥,而后就近找了家客栈睡得昏天黑地。

  翌日清晨,洗漱妥当,不紧不慢来到县衙门前。

  许是崔家二老爷第七房小妾丢的那条狗被找到了,今日县衙大门朝南而开,门前台阶上两名衙役拄着水火棍正打着哈欠。

  见到有人踏阶而上,两根水火棍立即携着凌厉的风声拦在三人身前。

  “何人擅闯县衙重地!”

  周启泰激动坏了,终于要开始装逼了吗!

  冷哼一声,双眉倒竖,正要出声训斥,身旁郑乾却是抢先一步。

  “大胆!我家公子乃是新任知县,贺周章贺大人,还不速速闪开。”

  乾哥,你这是干嘛呀!

  郑乾转过头来奉上一个不用谢我,都是我应该做的眼神。

  两个衙役闻言一怔,相互对视后,其中一人恭敬行礼。

  “请大人稍候,我这便去请孙大人与何大人。”

  未过片刻,两名身着官服之人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前,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

  个子小小、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多半不是。

  身似铁塔、面黑如碳、脑门上还有道月牙疤痕的肯定也不是。

  于是二人朝着郑乾躬身施礼。

  身形高瘦者:“县丞孙立,见过县尊大人。”

  身形矮胖者:“主簿何言炎,见过县尊大人。”

  郑乾神情惶恐,连连摆手。

  “二位大人搞错了,学生是大人的师爷,复姓公孙,单名一个策字。”

  孙立与何言炎满脸汗颜,转头朝吴敬中施礼。

  正要说话,吴敬中也连忙道。

  “我是少爷的书童兼护卫,展昭!”

  周启泰很受伤,真的真的很受伤。

  县衙大堂,周启泰阴沉着脸端坐主位之上,师爷、书童分立左右。

  孙立、何言炎静陪末座,表情尴尬中透着委屈。

  何人能想到,堂堂县尊会是个黑炭头。

  依稀记得三甲进士都要卡仪表来着,难道改规矩了?

  沉默半晌,孙立起身施礼道。

  “大人,按照规程,还需出示印信文书。”

  郑乾走上前去,取出文书印信交由二人勘验。

  勘验完毕,二人再次正式向新任知县大人见礼。

  “大人舟车劳顿,不妨先去后宅歇息几日。”

  “不必!”

  周启泰冷哼出声。

  “先将记录本县钱粮赋税、人口土地的账册拿上来。”

  “此外还有刑案记录与相关卷宗。”

  “即刻命人将钱库、粮库封存,待本官审阅完账册后再去亲自核对。”

  “大人。”

  主管钱粮账目的何言炎上前一步。

  “下官惶恐,相关账目尚未整理妥当,请大人再多宽限些时日。”

  孙立随即上前。

  “下官亦是如此。”

  周启泰目光阴沉,仿佛能够杀人的利刃。

  “哦~两位大人可否给本官一个准数,要几天才能整理妥当?”

  “明日即可。”

  “好,那就明日再做计议。”

  周启泰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书童吴敬忠赶忙跟上,师爷郑乾却是留了下来,朝两人拱手作揖。

  “我家公子这是这般性子,二位大人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公孙师爷言重了,是我等有错在先。”

  “二位大人可用过早膳?若不介意,学生想请二位大人一起,顺便请教一些事情。”

  孙立、何言炎也想趁机打探一下新任知县的虚实,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县衙左近一间酒楼雅室。

  各怀鬼胎的双方为了能够快速拉近关系,达成自己的目的,大清早的就开始推杯换盏。

  几杯温酒下肚,话题自然而然的便铺展开来。

  “公孙老弟,不是哥哥我为自己开脱。这奉华县的水…”

  孙立搭着郑乾的肩膀,眼神迷离,满嘴酒气的感叹道。

  “深呐!深不可测呀!”

  “就是就是。”

  何言炎点着头帮腔。

  “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得圣上恩宠,为官一方。哪个不想施展生平所学,造福百姓。可…可世事哪有说的那般容易。”

  “二位大人有何苦衷,不妨说与小弟听听,然后再由小弟转告我家公子。我家公子通情达理,必定能够理解二位大人的难处。”

  “如此甚好,那便由我先来…”

  一顿酒菜,从上午辰时吃到下午未时过半,方才散场。

  孙何二人跌跌撞撞各自回家,对整理账册,明日提交一事却是绝口不提。

  郑乾穿着几乎全被酒液浸透的衣衫回到县衙后院,只见周启泰和吴敬中正对着一张请柬傻笑。

  从两人嘴角和眉眼间流露的细节判断,多半是与男女之间那点不可描述之事相关。

  郑乾上前一把夺过请柬,逐字逐句念道。

  “闻听县尊贺大人就任,崔氏子弟崔璨携众好友,今日戌时一刻于快活林设宴,望贺大人赏光莅临。”

  刚才酒宴上,郑乾听孙立提到过这个崔璨。

  是崔家长房的嫡系子孙,不学无术,贪酒好色,人称一夜七次小郎君!

  周启泰眉飞色舞道。

  “乾哥,咱小舅子跟孙捕头打听过了,快活林是城里最大、最好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个顶个跟天仙似的。你看要不今晚上咱哥仨就一起把童子身给破了?”

  “是啊姐夫,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我姐。”

  吴敬中满脸兴奋的跟着帮腔,却被郑乾一请柬砸在头上。

  “毛都没长齐,去了给人家挠痒痒啊!”

  “乾哥你这么说话就太过分了。”

  周启泰给自己的半拉小舅子打抱不平。

  “你也不是啥好货!”

  郑乾雨露均沾,又给周启泰脑袋上狠狠一下。

  “人设人设!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扮演的是嫉恶如仇、断案如神的青天大老爷。脑门上这疤白烫啦?”

  周启泰满脸委屈。

  “人家毕竟是地主嘛,盛情难却。”

  “谁说难却了。”

  郑乾将请柬收入怀中,一脸正气凛然。

  “我去帮你俩探探路先。”

  吃独食这种事情显然是不存在滴!

  当晚郑乾就被五花大绑关了起来,任凭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没能打动周青天和吴侍卫这两颗严守法纪的钢铁心脏。

  何知县上任第一天,就放了崔家公子的鸽子。

  随之而来的惩罚就是,第二天直到巳时末,也就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整个衙门都没有一个人来上班。

  最后还是吴敬中出去买午饭,才从酒楼伙计那里得知。

  崔家二老爷第七房小妾的那条狗又丢了。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真拿县官不当干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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