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纨绔
自觉被落了面子的周启泰还在跺脚生气呢,一名小厮登门送来第二份请柬。
依旧还是戌时一刻,依旧还是快活林,只不过发请柬的人换成了卢家长房的卢伟。
等小厮离开,周启泰指着空荡荡的县衙劝道。
“乾哥,情况你也看到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就是啊姐夫,二姐夫说的有道理。”
吴敬中也想争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止会挠痒痒。
郑乾直接把请柬撕成两半。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选择低头,就只能像他们一样当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附耳过来,与你俩说件正事…”
衙门后院,上唇贴着两撇八字须的郑乾趴在围墙上,确认外面小巷无人经过,便一个利落的翻身跳了出去。
走出小巷,绕到正门前的大街上,都没用仔细寻找,就发现两个无赖正紧盯着衙门大门。
没有理会二人,郑乾悠哉悠哉的在城里闲逛起来。
逛着逛着,便来到靠近西边城墙,那条相对僻静的街道,看到了那间正在翻修的同福客栈,也看到了坐在长条椅上嗑瓜子的佟湘玉。
“看什么看!”
“没看过女人呐!”
“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喂狗!”
郑乾落荒而逃,心里却在回味怜儿妹子还是穿男装好看。
要不说前世都喜欢看《男人装》呢。
继续闲逛,逛累了就钻进一间茶楼喝茶歇息。
这茶楼看着也是有些古怪,招呼客人的店小二一个个看起来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不像良人。
柜台里拨弄算盘的账房先生更是雄雌莫辩。
靠着茶楼最里边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痨病鬼,一个刀疤脸,一个鼻青脸肿的猪头。
三人好像在商量着要把这里改成赌坊的事情。
歇息够了,郑乾去到柜台结账。
“一共八文。”
好似兔爷的账房飞了个媚眼,奈何郑乾心里还在想着男人装,完全视若无睹。
丢了一角碎银在柜台上。
“没零子。”
账房从柜台下面里掏出一把铜板,数过后递给郑乾。
然后趁其不备,用小指指甲在郑乾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吓得郑乾再度落荒而逃。
“咯咯咯咯!”
“你个骚蹄子再朝客人发浪,把客人给吓跑了,老子就把你卖兔窑子里去。”
刀疤脸拍着桌子怒吼道。
旁边祁老三赶忙劝道。
“狗哥别生气,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从茶楼出来,郑乾一路闲逛到锦绣江畔。
寻了个景色极美且人迹罕至的地方,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盯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发了一会呆。
确定四周无人盯梢,方才摊开掌心,将李小凤塞来的纸条展开。
纸条上寥寥数字,分了三行。
第一行:崔、卢、李、王。
第二行:孙、赵。
第三行:孔、韦、宋。
默默在心中记下后,郑乾将纸条撕的粉碎,送入口中吞咽而下。
在江边呆坐了一会,郑乾起身原路返回,走进一家文玩店。
从文玩店出来后又进了一家玉器行,而后又去了一家成衣铺。
等到从成衣铺出来时,郑乾已然变成成为一名白衣飘飘、手持折扇、腰悬玉佩的翩翩佳公子。
踩着时间点,郑乾来到城中最大的烟花之地——快活林。
与郑乾前世看过的网文、网剧里不同,这快活林无论是门口迎客的龟公,还是门内待客的老鸨都表现的非常有分寸。
既不会过分热情令人生厌,也不会太过冷淡怠慢了客人。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无论穿着还是妆容,都透着股精致淡雅的老鸨与郑乾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淡淡花香似有似无的萦绕身周,令人神旷神怡。
“小生姓宁。”
“原来是宁公子,小女子芸娘这厢有礼了。”
“芸娘姑娘无需多礼。”
“不知宁公子是喜欢高处的清静雅室,亦或是低处的人间百态呢?”
“芸娘姑娘可有推介?”
“咯咯咯,宁公子似是对本县尚不熟悉,不如便去二楼敞间。人间百态俯视可观,清净素雅触手可得。”
“妙妙妙!便如芸娘姑娘所言。”
此刻时间尚早,整个快活林没有多少客人,芸娘便给郑乾选了二楼位置最好的半开放式的敞间。
待到晚些时候便可走出敞间,站在悬廊边,凭栏欣赏下方正中央舞台上表演的歌舞。
郑乾在位置上坐定后啪的一声收起折扇,姿态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看的芸娘一双美目之中异彩涟涟。
随手取出两片金叶子、一枚银锭塞给芸娘后笑道。
“酒菜随意,姑娘却是要最好的且多多益善,否则要你好看。”
芸娘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若是宁公子口味太过挑剔,芸娘便只能亲身上阵喽。”
“哈哈哈,如此最好!”
无朋无友、孤身一人。
芸娘只以为这位容貌气质皆是不凡的宁公子,最多待上一两个时辰便会结账走人。
因此便顺着他的意思,安排了楼中除被定为禁脔的那几个之外,最红的四个姑娘作陪。
却是未曾想一直到了戌时,这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往日里那些常来常往的公子哥、富商已经陆续上座,可姑娘们还被宁公子霸占着,这可如何是好?
一楼大厅,临窗位置的那张大桌旁。围坐着四名无论衣着配饰、还是气势表情,都时刻透露着‘老子很牛逼!你们谁都惹不起’模样的贵公子。
这四人,便是奉华县四大豪族的嫡系子孙,崔璨、孔伟、李锋、王宸。
四人身旁,各自陪伴着风情迥异但皆是极为赏心悦目的女子,便是被四人指定为禁脔的快活林四大头牌。
按照四人的理论,喝酒玩妞若是去顶楼封闭的雅室,无异于锦衣夜行!
老子玩最贵的妞、喝最好的酒,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凭啥要藏着掖着?
四人不单吃喝玩乐正大光明,便是口中看似玩笑,实则确有其事的话题也是半点都不遮掩。
“哈哈!戌时一刻已过,孔少你输了,今日这顿花酒该当你来请客。”
“来来来,还有罚酒三杯!”
因为昨日被新任县令放了鸽子,惨遭请客和罚酒惩罚的崔璨,此时幸灾乐祸的亲自起身给今日同样被放了鸽子的孔伟倒酒。
孔伟故作委屈的叹息一声,将三杯罚酒一饮而尽,而后指着李锋和王宸身旁的女子道。
“总是这般请客罚酒的无甚意思。我建议加大赌注,明后两日若是你二人也请不来那位何知县,便将紫霞与青烟赠予我和崔少。”
“好好好!这个赌注好!”
崔璨闻言拊掌大笑。
李锋觉得此事不甚公平,争论了几句后忽的重重一墩酒杯。
“这姓贺的真是给脸不要脸,区区七品知县也敢在咱们奉华县拿腔作派。要我说也别弄这些虚的,就如当初对付那县丞和主簿一般,直接丢到锦绣江里泡一晚,保证以后比狗还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