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说巧不巧
四人说话声音很大,即便郑乾坐在二楼,屏气凝神也能听清个大概。
将朝廷命官沉江!
这等行径已经完全脱离了嚣张的范畴,根本就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甚至往严重了说——视同谋反!
可郑乾此时还无法判断四人到底是喝嗨了在吹牛皮,还是确有其事。
思考间,芸娘引着三名年轻公子从敞间门前经过。
其中一人眼角余光瞥到陪在郑乾身旁的四名青楼女子时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没说什么,随着同伴一同离去。
过不多时,芸娘来到郑乾面前,楚楚可怜的端起一杯酒道。
“宁公子!可否帮芸娘一个忙?”
“旦说无妨。”
“来了几位相熟的公子,指名要曼瑜、楚虹、芷琳作陪。宁公子您先莫要动气,芸娘愿意留下来陪您,无论怎样都行。”
说明了难处的同时给出了补偿方案,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暗示,这个芸娘果真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郑乾洒然一笑,端着酒壶起身。
“先把酒喝了!”
“芸娘领命。”
芸娘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而后探出粉粉嫩嫩的丁香小舌将唇角残留的酒液舔舐干净。
如此风情万种的娇媚之态,若非郑乾心中默念‘男人装’,还真差一点就把持不住。
酒壶倾斜,再次将芸娘手中空了的酒杯倒满。
“喝!”
芸娘撅起小嘴,再次饮尽,而后再次被倒满。
此时芸娘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要不是看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出手豪阔,老娘分分钟教你个外乡人如何做人!
哎!
算了,事不过三。
若是喝完这杯,这小子还咄咄逼人,可就莫怪老娘发飙了!
快活林可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芸娘非常专业的控制着表情,将第三杯酒饮尽。
而郑乾也见好就收,将酒壶放下后笑问道。
“芸娘可知,为何要罚酒三杯?”
“还请公子明言。”
“只因芸娘将我看作小肚鸡肠之辈,所以才要罚酒。看芸娘今后可还敢小瞧于我!”
芸娘微微一怔,其余四名女子看向郑乾的目光也是颇感意外。
郑乾笑着挥手。
“且去,且去!莫要怠慢了客人。”
“宁公子…”
芸娘欲语还羞。
郑乾再次笑着挥手赶人。
“去做你的生意、赚你的银钱去,本公子有茵儿姑娘一人足矣!”
“公子~”
留下来名叫茵儿的姑娘,脸色羞红的将郑乾手臂拥入怀中。
芸娘千恩万谢,带着三位姑娘离开。
未过多时,先前从门前经过的一名年轻男子,面带歉意的过来拜访。
“在下赵狄,敢请兄台高姓大名。”
郑乾起身回礼。
“在下姓宁,单名一个毅字,字立恒。”
“原来是宁兄。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是代朋友专程给宁兄道歉的。”
“赵兄言重了。”
“我与宁兄一见如故,若不嫌弃,可否移步。正好给宁兄介绍两位朋友。大家把酒言欢、品诗论词。”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带着茵儿姑娘一起来到赵狄所在的敞间,赵狄将两位好友介绍给郑乾认识。
“他二人是与我自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孙博、孙硕。”
“在下宁立恒。”
本来就无甚太大的矛盾冲突,赵孙三人也是性情爽朗之辈。
再加上郑乾颇为雅致的穿着,从容谈吐的气质作为敲门砖。
很轻松就融入三人的圈子,谈笑甚欢,俨然成为了至交好友。
“不知立恒此来奉华,是访友?还是游学?”
一番推杯换盏过后,赵狄好奇的打听道。
“实不相瞒。”
郑乾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开始随口瞎编。
“我乃京城人士,家中经营米粮生意。久闻明州江米闻名天下,便想着过来看看能否找到稳定货源。”
赵狄闻言朗声笑道。
“我就奇怪为何会与立恒一见如故,根源竟是落在了这里。”
“狄兄此言何意?”
“不瞒立恒,我家中也经营着一些小生意。不只是我,他们二人同样是商贾之家。”
“还有更巧的。”
孙博笑着插话道。
“老狄家中有万亩稻田,每年稻米的出货量在整个奉华都是排名前列。”
郑乾大喜。
“那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嚣笑声传来,打断了四人的情绪。
郑乾抠了抠耳朵,险些以为是徐子凌那个疯鬼找自己报仇来了。
“哼!”
寡言少语的孙博朝一楼大厅方向瞥了眼,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之色。
“何人发出如此狂笑?”
郑乾扮演好外乡人的角色,装作毫不知情的问道。
“一群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罢了,立恒无需理会。饮酒饮酒!”
临近子时,酒宴方散。
郑乾先悄咪咪的去了趟同福客栈,而后才满身酒气的回到县衙。
刚走进后院,就听到周启泰的房间里传出一沉一轻、彼此相和的鼾声。
推门一瞧,便宜小舅子竟然和周老黑在床榻上相拥而眠。
这…这…
没等郑乾脑补出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就嗅到一股比自己身上还重的酒味。
借着依稀月光朝屋子里一瞧,方桌之上乱七八糟的堆着鸡骨头、鱼刺、花生壳、空酒壶…杯盘狼藉。
好吃好喝,还相互帮着暖被窝!
两人小日子过得如此堕落,让郑乾心中深感自责。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身为好兄长、好姐夫,岂能见死不救。
重新关好房门,退后几步来到院子里,助跑加速前冲一记飞踢将房门踹开。
轰然巨响中,周启泰和吴敬中一脸懵逼的惊醒。
“咋啦咋啦天塌啦!”
“打雷了吧!”
郑乾一个跨步冲到床榻边,揪起二人满是油渍的前襟痛声怒斥。
“奸夫淫妇!竟背着我干出这种丑事!”
酒意未醒的吴敬中惊恐慌张的去摸自己屁股。
周启泰对这种路数早已见怪不怪,一把打开郑乾的手。
“有病啊!”
骂了一声,重新躺倒,调整下姿势准备继续春秋大梦。
“别睡别睡,起来有正事跟你俩说。”
郑乾强行将周启泰拽起来,然后屁股一拱将吴敬中拱翻,在床榻上腾出个位置坐下。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我收到可靠消息,两个月后福安、福清、望潮还有这里将发生叛乱。所有人都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