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运钞车
县衙门前。
“将军慢走!”
“诸位军爷慢走!”
“有空常来玩哈!”
郑乾双手作揖,恭送冯盛一行人离开。
“哼!”
冯盛极为不爽的冷哼一声,显然是刚刚在县衙里碰了钉子。
“告诉你家贺知县,拖欠的军饷一日不到,这事就一日不算完。”
“他娘滴!害老子白跑一趟。弟兄们,走!”
目送这群兵痞走远,郑乾正欲转身回衙,眼角余光却是撇到有人盯着自己。
“老丈,今日生意如何?”
那位卖菜的老者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盯着郑乾一顿猛瞧,最后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还真是你这个后生!这几日家中有事没来摆摊,结果今早刚到就听闻新县太爷上任了,难不成就是你…家的那个黑炭头?”
“可不就是嘛,这上哪说理去。”
郑乾呵呵一笑,摆了个酷酷的造型。
“老丈您说,我是不是比我家公子更像县太爷。”
结果话音刚落,老者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那日小老儿满嘴胡言,并非有意冒犯。县太爷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莫要跟小老儿一般见识啊。”
奉华知县的确是个摆设,但那也是对四大家而言。
对于卖菜老汉这等平头百姓,县太爷仍是可以随意掌控尔等生死的老天爷。
这让老汉如何不怕!
郑乾哭笑不得,好一通安抚才让老汉半信半疑的相信县太爷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返身回到衙门,郑乾换上那身骚气十足的白色长衫,贴上八字须,熟练的翻过后院围墙朝客栈赶去。
客栈客房内,赵狄等人已经等了差不多一整个上午。
“赵掌柜,立恒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还不回来?”
“少爷只说去江边赏景,具体何处我却是不…”
不等赵掌柜把话说完,郑乾就出现在了门口。
孙博立即迎上前去,搂住郑乾肩膀亲热道。
“啊哈!八郎你可算回来了,可是让我们好等。”
郑乾目光在房间里一扫,人可是真不少。
除了赵狄、孙家哥俩外,还有昨日刚刚结识的宋、韦等几家子弟。
看到这等阵势,郑乾顿时脸色一苦,拱手求饶。
“各位大爷,英雄,好汉!今日就放过小弟我吧。喝不动了,真的半点都喝不动了。”
喝不动酒其实还只是一方面,更关键得原因是郑乾有点不太敢去快活林了。
昨日酒宴上,老鸨芸娘看郑乾的眼神那叫一个如狼似虎。
似乎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就把郑乾给就地正法了。
把个郑乾的一对小腰子吓得呦,一晚上足足跑了八趟茅房。
由此喜提‘宁八郎’的雅称。
“可不真是巧了!”
“我等本就计议今日不再花天酒地,而是改去赵兄家郊外的庄子踏青。”
“万事皆以准备妥当,就差八郎你啦!”
“谁再敢提八郎这茬,别怪我翻脸!”
“好好好,不提不提,八郎快走!”
今日阳光明媚、清风拂面、温度适宜。
正是郊游踏青的好日子。
一群衣着鲜华的公子哥前呼后拥,既不乘车、也不骑马,就这样说笑打闹着朝城外南郊而去。
来到南门时,就见三辆牛车前后连成一线由城外驶入。
前一瞬还兴高采烈的公子哥们,此刻立即化身噤若寒蝉的小鸡仔,一个个规规矩矩的靠边而站。
包括城门洞中进出的百姓和车辆,也都闪至两旁给牛车让道通行。
“这便是四大家家主的车驾。”
孙博在郑乾耳边低声说道。
郑乾冷哼。
“好大的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老子驾…”
吓得孙博赶忙捂住郑乾的嘴巴。
“哎呦祖宗你小点声,车上这几位可不是崔七郎那几个蠢货可比!”
此时第二辆牛车恰巧经过两人身旁,车身忽的左右摇晃了几下。
立即有随行之人猫身钻进车厢,车身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趁着那人钻进车厢、掀起车帘的空档,郑乾瞥见车厢里并未坐人,而是放着一个在古装剧里常能看到,用来装金银珠宝的那种大木头箱子。
郑乾恍然。
哦!原来是运钞车!
进城不久,三辆牛车从一间刚刚开张,名为‘如意’的赌坊门前经过。
一名蓬头垢面的瘦小汉子飞奔而出,慌忙间一个没注意,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第三辆牛车的车厢上,仰面摔倒。
“不长眼的狗东西,滚!”
随车同行的家丁怒骂着,飞起一脚将瘦小汉子踢飞出老远。
这一脚踢的势大力沉,原本只是脑袋破了点皮的瘦小汉子翻滚到路边,张口喷出几口血来,两眼一翻直接嘎了。
“啊!杀人啦!”
周围的行人惊叫着跑开,把刚从赌坊里追出来的狗王看的一愣。
艹!
这小子还欠着赌坊银子呢,咋就让人给踢死了。
“兄弟!”
听到旁边有人搭话,狗王转头一看却是捕头孙兴。
“记住那几辆车,也记住那些个人。下次遇到躲远点,咱惹不起!”
三辆牛车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碾过路面,一路来到县衙后面巷子的围墙旁停下。
几名家丁攀上了车厢顶部,还有几名家丁钻进车厢,从里面各抬出一个颇为沉重的木箱子。
然后上下合力,将木箱抬至车厢顶上,最后再越过围墙送进县衙后院。
将三个木箱放好后,一名家丁将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掀开,露出里面头罩黑布、口塞棉团、手脚皆被麻绳紧缚,身体抖如筛糠的孙立。
家丁手持尖刀,弯腰凑到孙立耳边低声说道。
“我家主人待孙大人你一向不薄,君子当知恩图报才对。”
说完将孙立手腕上的麻绳割断,又将尖刀塞入孙立手中,然后带着所有家丁翻墙离开。
过了好半晌,孙立的身子方才止住了颤抖。
一把扯下罩住头脸的黑布,惊恐的朝四周扫视。
这里是…县衙!
旁边还摆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大箱子。
他们为何不杀自己?
为何将自己送回县衙?
可是有什么阴谋?
回想起刚刚那人在耳边说过的话语,再看看手中反射寒光的尖刀,心海中立即冒出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
身子便又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杀人!
嫁祸!
四大家是想要自己替他们承担杀害朝廷命官的罪责?
咚咚…
相距最近的箱子忽的晃动几下,还有‘呜呜’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精神恍惚的孙立先是被突然的动静吓出一身冷汗,随即醒悟过来。
用尖刀割断脚踝上的绳索,想要跨步迈出木箱,却是忘了右腿昨夜已经被打断,剧痛袭来,哎呦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那个箱子顿时摇晃的更厉害了,呜呜声也越来越大。
孙立强忍断骨之痛,爬过去将箱盖掀开,一把扯下周启泰脑袋上的黑布。
“呜呜呜!”
周启泰见孙立手持尖刀,顿时双目圆睁,神情激动。
“呜呜呜!”
孙立连忙回应,却才意识到两人口中还塞着棉团。
取出棉团后,周启泰大声喝问。
“孙立,你要做甚!”
“当然是给大人您松绑。”
周启泰这才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急声问道。
“展护卫呢?”
昨晚可是亲眼看到吴敬中被一棍敲中后脑瘫倒在地,不知生死。
孙立赶忙去打开最后一个箱子。
“展…展护卫…”
可箱子里的吴敬中却是松拉着脑袋,没有半点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