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蜕变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朱九翎顿时就晕了。
没听懂,但好像…似乎…也许…明白了些什么。
“立恒…”
正想刨根问底这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被龚叔给拽走了。
“立恒,后会有期。”
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好远,直到郑乾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里,朱九翎才回过神来狠狠瞪着龚叔。
“催催催,催什么催!我刚才差一点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傻丫头,那小子明显在吊着你呢。”
“那又怎样,本姑娘乐意!”
“丫头莫急,一个月后,这小子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可是孩子都没怀上,爹又催着我嫁给那个姓徐的伪君子怎么办?”
“嘿嘿嘿。”
龚叔不正经的脸上露出一阵淫笑。
“这种事情,还不是你自己怎么说就怎么算!”
郑乾本想四处转转,考察一下周启泰对于精神文化宣传工作的落实情况,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名兵卒拦住去路。
“宁公子,我们头请你过去一趟。”
冯盛找自己干吗?
随着兵卒来到营帐内,就见到一人鼻青脸肿的跪在冯盛面前不停磕头。
“头,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念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见到郑乾进来,冯盛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郑乾用眼神制止。
“草民宁毅,见过冯将军。”
冯毅点点头,飞起一脚将面前那人踹翻了好几个跟头。
“狗东西!一会回来收拾你。”
二人走出营帐,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所在。
冯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着脸说道。
“殿下,臣把事情办砸了!”
“什么事办砸了?”
郑乾纳闷。
“臣接到下属举报,刚才那个狗东西昨晚偷偷送了两个人出城。臣已经问过了,其中一人的外貌身形与贺大人交代拦截的叫做徐五那人差不多一样。”
郑乾恍然想起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按照抓起来的那个护卫交代,此次徐五是带着两名护卫来到奉华县。
后来派出一人去找到程瞎子,可程瞎子到来后,那名护卫却是再未现身。
昨晚与徐五一同出城的极有可能就是此人。
这人回来后,应该是被徐五安排在了暗处。
也就是说,狗王他们那晚第一次进入昌隆客栈的时候,徐五就已经知晓并猜到自己暴露了行踪,所以提前藏了起来。
这家伙是属泥鳅的吧,还真是滑不留手!
郑乾心中暗自感慨,不过却也没太当回事。
赵狄、孙硕都已回来,即便徐五猜到是被他二人出卖又能怎样。
五万多人的海寇,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也都是无关紧要。
虱子多了不痒嘛!
这种事情放到以前,郑乾或许也就嘻嘻哈哈的一笑而过。
可自那晚江边与韩琛的一番沟通后,郑乾意识到自己应该学着从上位者的角度去思考和看待问题。
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回音,跪在地上的冯盛忍不住看起头来,却见郑乾正面无表情,目光威严的盯着自己。
吓得冯盛赶忙又低下头去,心中暗暗嘀咕。
上次瞧着这位八殿下还挺好说话的啊,怎么几天不见气势就变得如此骇人!
真不愧是天生龙种、皇家贵胄。
感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郑乾方才淡淡开口。
“冯将军以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当兵的都护犊子,冯盛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想着是郑乾先出价,自己再杀价,最后讨个不轻不重的处罚,让那个狗东西长长记性就得了。
可这位八殿下不按常理出牌,一下子给冯盛整不会了。
踌躇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冯盛不说话,郑乾便主动问道。
“冯将军可知被放走的那个徐五是何人?”
“这个…当时贺大人却是未曾明言。”
“嗯。”
郑乾背负双手,绕着冯盛转了一圈。
“冯将军可曾想过,何等样的人能值得知县大人亲自走一趟,亲口交代?贺大人又为何会对这人的身份守口如瓶?”
冯盛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子,冷汗顿时就顺着脑门淌了下来。
他只是性子直,又不是个笨蛋,加上此时没喝酒,脑子还算清醒。
立即就听明白了郑乾话中隐藏的意思
那徐五的身份…怕是了不得!
此事往轻了说,是违犯军纪。
往重了说,是通敌!
若处置不当,怕是自己都要受到牵连。
一阵微风吹来,满身冷汗的冯盛打了个哆嗦。
不敢再有求情的心思,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
“收受贿赂、私放…敌军,按军纪应杖…八十!”
通常情况下,三十军杖就已经能将人活活打死。
杖八十,就等于人死之后继续鞭尸,最后将尸体打烂成两截。
“会不会过重了?”
郑乾问道。
冯盛咬牙切齿道。
“不杀不足以正军纪!”
郑乾点点头。
“冯将军能认识到这点,我很欣慰!”
接着话锋一转。
“此人跟了冯将军多久?”
冯盛神情一阵恍惚。
“景瀚十六年腊月应募入伍,在岳州城下与陈国交战,积攒军功升任都头。景瀚十八年七月,随臣来到明州,至今已有八年零四个月。”
郑乾又开始绕着冯盛踱步,似乎很是为难。半晌后方才缓缓说道。
“于国有功之士,或荣归故里,或马革裹尸。死在军法之下算是怎么个事情!”
“指挥使冯盛听令。”
冯盛精神一振,意识到事情或有转机。
“臣在!”
“他叫…”
“杨三狗。”
“都头杨三狗,目无军纪、私放敌犯,理应军法处置。念曾有功于国,允其带罪立功。”
“镇海军乙字营指挥使冯盛,御下不严,监管不力。罚…一年内不许饮酒!”
“臣…叩谢殿下隆恩!”
……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吃奶的劲使出来!”
“哪个王八蛋拖累老子今晚没有肉吃,老子就拔了他的皮!”
遮天蔽日的尘烟之中,传出吴敬中尖利的嘶吼声。
半个多月的时间,只能看着其他四都轮着班的喝酒吃肉,睡宽敞舒服的大房子,每天还有赏钱拿。
而废都的一百零一人却只有清水煮白菜和四处漏风的牛棚,腰包里面更是比他娘的脸都干净。
这等天差地别的境遇,时间久了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整个废都从上到下,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窝着一股火。
每天都在吴敬中的带领下,开启了玩命模式。
白天跟着其他四都一起跑操训练。
晚上其他四都休息后,废都的人还在跑操训练。
没有肉吃体力跟不上,老子就多造几个馒头、多喝一碗白菜汤,以量取胜。
舍命一般得付出,终于在今天有了回报。
两圈下来,便将整体实力稍弱的丙丁两都甩在身后。
此时距离终点还有不到百步的距离,废都一百零一人组成的方队距离排在第二,由白义担任都头的乙都仅仅落后半个身位。
可偏偏就是这半个身位,却犹如天堑一般任凭吴敬中喊破了嗓子打气鼓劲,废都的人拼尽全力,都无法再拉近那怕一尺的距离。
眼看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吴敬中心下一横。
他娘的!
体力拼不过,就别怪老子玩计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