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惶惶
按照当初魏甲公布的规则,计算成绩是以各都抵达终点的最后一人为准。
经历一段时间的摸索,五都先后统一采用了五人一列,二十成排的长方形阵列。
将耐力最强、跑的最快的人分成两拨,分别放在首尾两端。
放在前端的一拨负责掌控节奏和速度,排在最后的一拨则是负责施加压力。
此时,废都队列的最前端与乙都队列的腰部位置平齐。
“哎呦!”
位于废都前端第一排,最外侧的一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身形踉跄朝旁边乙都阵列的腰部位置倒去。
第二三四排最外侧的三人离开队列,想要去帮助同伴,结果全都被看不见的无形之物绊倒,哎呦哎呦的与前一人一起撞进乙都队伍之中,撞倒了一大片。
乙都阵型顿时大乱,前头止步,好奇回头张望发生了何事。
后尾大声喝骂‘别乱别乱、保持阵列。’
废都阵列却是不受半点影响,趁机超过乙都来到第二的位置。
“艹!你他娘使阴招!”
白义被气的暴跳如雷,指着吴敬中的鼻子大骂。
吴敬中只当没听见,口中不听催促。
“快快快快…超过这群龟儿子!”
负责冲阵的四人在吴敬中手下跑的最快、身法最为灵活。
在乙都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四人已经一溜烟回到自己的位置,带领废都冲过了终点。
“儿郎们!”
吴敬中面色涨红的振臂高呼。
“咱们——赢啦!”
一百只攥紧的拳头朝天怒举,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声似要震裂大地。
“赢啦…赢啦…赢啦!”
终于不用睡牛棚、啃白菜了,终于能令赏银了。
更重要的是甩掉‘废都’的名头,拥有属于自己的字号——戌字都!
“狗屁!”
白义怒气冲冲大大嚷道。
“你们这群废物犯规!使诈!成绩不作数,第二应该是我们乙都的才对!”
吴敬中顿时不乐意了,大骂道。
“姓白的,你他娘的才是放狗屁。”
“那条规矩说过不许用计了。这叫兵者诡道也,你懂不懂!战场之上,能赢就是硬道理。你们自己是傻子,怪得了谁去!”
白义一怔,好像是这么回事。
而且看韩琛、魏甲、魏丙三人的态度,似乎也是认可了吴敬中的说辞。
但吃哑巴亏不是白义的性格,目光在得意洋洋的吴敬中身上扫过,立即又抓住一条小辫子。
“你他娘的还让人背着跑,这总该是犯规了吧!”
被手下人轮流背着跑完全程的吴敬中伸了个懒腰,翻着白眼阴阳怪气道。
“听不懂人话是吧,只要规矩里没说的,就是能做的。这叫法无禁止皆可为,懂不懂啊大傻子!”
“嘿嘿嘿!”
白义等的就是这句话,狞笑着撸起袖子。
“规矩里没说不能揍人是吧!兄弟们,给我狠狠打!”
一直笑吟吟作壁上观的韩琛,此时终于发话了。
“不许动家伙,不许下死手。打赢的一方今日加餐,赏钱翻倍!”
吴敬中似乎早有预料,提前做好了安排,振臂高呼。
“兄弟们,撤!”
戌字营中后方的十五排队列立即掉头朝斜向撤退,留下前五排的二十五人勉强顶住乙字都的冲击。
退出一段距离后,十五排共计七十五人再次分成两部,调转回头。
一部以极快的速度向乙字都左翼悍然发起冲击。
另一部则是由吴敬中亲自带领,绕了个大圈,十分猥琐的包抄乙字都后庭。
明明整体战力更具优势的乙字都,在戌字都的三面包抄之下顿落下风,阵型大乱。
吴敬中亲自指挥的那一部,更是边打边喊。
“跪地不杀!跪地不杀!”
躲去安全距离的其余三都都头沈峰、杨川、王海,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仗还能这么打!
“大头领!”
杨川忽然朝韩琛拱手道。
“丙字都今晚也要加餐。”
韩琛轻笑点头。
“可!”
一旁沈峰转头对王海急促道。
“合作?”
王海目光凶悍的瞪着已经开始布置战术的杨川。
“干他娘的!”
郑乾来到庄子里时,五都已经打成了一锅乱粥。
朝着迎过来的韩琛问道。
“武威军就是这般练兵?”
“当兵的岂能没有血性,而血性都是打出来的。”
韩琛笑着解释。
“打自己人也算?”
“自己人都下得去手,何况敌人乎!”
“有道理!”
“另一千多人准备何时加入队列?”
“我已与老黑说好了,明日就让崔李两家把人送过来。老带新,强带弱。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只是守城的话,应该勉能用。”
驻足欣赏了一会蔚为壮观的五百人大混战后,魏丙陪着郑乾视察位于庄子另一边的武备工坊。
崔实、李炜耗费大笔的银钱,从周遭数县抢来大批熟手匠人和原料,日夜赶工,进度喜人。
棉纱、金疮药、猛火油等物资也囤积了许多,如今都藏在变成空架子的县衙之中。
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出来后,郑乾又去了趟如意赌坊。
与狗王、李小凤嘀嘀咕咕的商议了大半天,于天黑之后翻墙回到县衙。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房间里摆满了一桌酒菜,周启泰像个怨妇似的向郑乾敬酒。
来到奉华已经一个多月了,郑乾这个正牌县令,却是一共也没在县衙里待几天。
最初周启泰还在暗自欣喜。
真的不在,自己这个假的也就成了真的,也算正儿八经的当上了一回主角。
可偏偏县衙是个空架子,手底下只有一个半能使唤的人,吴敬中外加瘸了一条腿的孙立。
如今展护卫另做他用,周启泰每天除了要跟崔李两位家主勾心斗角,还要抽出空来照顾孙立。
这踏马是主角的剧本吗?
县丞孙立还下不了床,再者今晚想跟周启泰说些知心话,因此郑乾便没有叫上他。
如今已是四月初十,距离海寇攻陷福安县还有三十七天。
郑乾自认能做的准备都已做足,可神秘史书中关于四县叛乱的记载仍是没有半点变化。
那些文字如今就如同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越来越难以呼吸。
可表面上,郑乾却还要装作一副智珠在握的德行,安抚人心。
累!
真他母亲的累!
酒过三巡,郑乾已经是喝红了双眼。
一把搂住周启泰肩头,在他耳畔低声交代道。
“老黑,你记住。万一到时奉华守不住了。你就带着琛哥、小舅子他们去城西的同福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