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郑乾扬起酒杯泼了赵狄一脸。

　　觉得有些不公，重又倒了一杯去泼孙硕，这家伙却是提前躲到了孙博身后。

　　孙博跟郑乾是一伙的不好泼他，便只好转回头‘哗’的一下又泼到赵狄脸上。

　　略显浑浊的酒液顺着赵狄脸庞滴滴嗒嗒淌落，这家伙也不抬手去擦，只是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郑乾直喘粗气。

　　郑乾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知道为啥泼你不？”

　　“知道，你是傻逼！”

　　那夜与崔璨、李锋等人干架时，郑乾习惯性的狂喷‘傻逼’这个词，赵狄深感简洁霸气，就此学为己用。

　　郑乾‘乓’的一声将酒杯摔的稀碎，指着赵狄鼻子大骂。

　　“你才是傻逼！你全家都是傻逼！”

　　“好好的买卖不做，去跟着海寇造反。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傻逼！”

　　赵狄身躯猛地一震，刚刚因为愤怒郁闷而稍显血色的脸唰的一下又白了。

　　目光先是不敢置信的盯着郑乾。

　　“立恒你知…知道了？”

　　孙硕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弟弟孙博后脑勺狠狠闪了一下。

　　“就知道你这张破嘴靠不住！”

　　“还有你！”

　　郑乾转而将火力对准孙硕。

　　“平时不是挺聪明、挺牛逼的吗！怎么，脑袋被海盗船撞傻了？”

　　“陈国陈琦牛逼不！国土是咱齐国的三倍，军队是咱齐国的五倍，二十多年不照样拿咱们齐国没办法。”

　　“咋地！一群在大海上讨食吃的叫花子能比陈琦还牛逼，就能灭了咱齐国，称王称霸！”

　　“你们的老爹这么多年被四大家欺负的狠了，积怨太深，利令智昏。你们当儿子的还玩父为子纲的那一套呗，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悬崖，也眼睁睁跟着往下跳呗！”

　　“你们两个自己说，是不是傻逼她妈给傻逼开门，傻逼到家了！”

　　赵狄和孙硕被骂的一声不吭，脸色忽青忽白，跟川剧变脸似的。

　　趁着郑乾骂渴了，往嘴里猛灌茶水时，孙硕才唉声叹气的说道。

　　“我何尝不知这是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可我们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立恒，我知晓你是真心把我们当兄弟才会说这些。这份情谊，我孙硕永远记在心里。”

　　“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们孙赵两家陷入太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立恒你气也好，骂也罢，就此与我等绝交也没关系。但奉华县真的不能再呆了，必须尽快离去。”

　　“嘁！”

　　喝饱了茶水的郑乾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指着孙硕。

　　“今后不准在本公子面前自称聪明人，因为你不配！”

　　“只要本公子愿意，莫说什么狗屁的不归路，你们全家就算过了鬼门关、奈何桥，本公子一样把你们从阎王爷嗓子眼里边抠出来。”

　　一直未曾说话的孙博摆手道。

　　“立恒别说了，怪恶心的。”

　　郑乾没搭理他，目光在赵狄和孙硕身上扫过，见两人都是低头不语，似乎根本没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

　　“记不记得那晚与你们说过，老子揍过京都府府尹的孙子，是不是都以为老子在吹牛逼！”

　　“哼！不妨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不但揍了，甚至还打断了那孙子的一条腿。可知道为何老子还能大模大样的站在你们面前？”

　　“因为老子上面有人！有关系！莫说只是打断那孙子的一条腿，就是给京都府府尹两个耳刮子，他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孙善意提醒。

　　“行了立恒，吹过头了！”

　　“滚一边去，别打岔！”

　　郑乾送给孙博一个白眼，然后歪着嘴，竖起大拇指往头顶指了指，神秘兮兮的显摆道。

　　“知道老子上边是谁不？说出来怕吓尿你们。皇宫—内侍监—内相—魏吉祥魏公公—那是我干爷爷！”

　　“尔等以为老子真是来奉华做生意？”

　　赵狄还有点懵、有点不相信，孙硕眼中却是已经写满了惊恐。

　　郑乾朝孙硕摆了摆手。

　　“跟你们那点屁事没关系。”

　　“实不相瞒，老子是作为暗线，配合新任知县贺周章贺大人，专为惩治崔、卢、李、王四家而来。”

　　“要不说你们都是傻逼呢，只需安静等待，无需几日，四大家就将成为历史。届时由老子向贺大人举荐，你们赵孙两家自当取而代之！”

　　“可你们偏偏把屁股当脑袋用，自己找死！”

　　孙硕忽然抓起一个酒壶朝郑乾靠了过来，嘴里哆哆嗦嗦的质问。

　　“立…立恒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是朝廷派来的暗线？”

　　郑乾见势不妙，连忙倒退两步。

　　“大孙你要干什么？”

　　孙博赶忙一把将孙硕拦住，抢下酒壶。

　　“哥你清醒些！”

　　“你让我如何清醒！”

　　孙硕积压在心头多日的恐慌情绪猛然爆发出来，泪水溢出眼眶倾泻而下，指着郑乾声嘶力竭的大吼。

　　“他是朝廷的人，咱们如今是反贼。他是来要咱们全家的命啊！”

　　赵狄蹭的站起身来，去到郑乾面前。

　　“立恒，你真是准备要我们的命吗？”

　　郑乾给了赵狄一个耳刮子，骂道。

　　“你还真是个傻逼！想要你们的命，还用得着老子亲自出面，以身犯险。直接派人把你们两家围起来，不分男女老幼全宰了不省事吗？”

　　“老子是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冒着性命之危来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早已弃暗投明的孙博连连点头。

　　“对对对！立恒都已经与我说过了，他的确是真心为了咱们兄弟，大哥你千万要冷静啊！”

　　接着转头朝郑乾催促道。

　　“立恒你也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你的法子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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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

　　嗒嗒嗒的竹杖敲击声中，程瞎子师徒走出城门，身侧是前来送行的韩琛和吴敬中。

　　“为何会选择跟了这么个家伙？”

　　程瞎子问出几天来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

　　“公子很真诚，出手也很大方。”

　　韩琛认真答道。

　　程瞎子歪着头想了想，伸手摸摸鼓胀的腰包，点头赞同。

　　“确实！”

　　接着又摇了摇头。

　　“但是不够。”

　　“呵呵。”

　　韩琛轻笑。

　　“以后你会知道的。”

　　“不试着替你家公子招揽我？我虽然瞎了，但也算是个人才吧。工钱好商量，跟你一样就行。”

　　“呵呵！慢走，不送！”

　　“这让我很没面子啊！喂喂，你先别走啊，工钱好商量，可以打八折…”

　　奉华县另一侧的城门。

　　朱九翎抓着郑乾的衣袖，犹不死心的问道。

　　“你真不跟我走？”

　　“只要你说句话，我跟你走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