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靠近一点点
“何人胆敢擅闯衙…唔…”
清远县衙门前,没等横刀拦住几人去路的衙役把话说话,就被一脚踹飞出去。
“让王致远立刻滚过来见我!”
走在前头的魏吉祥身形如风、脸似雷公,厉声丢下一句话后便直奔大堂而去。
其余的衙役见几人气势如虹,竟是再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拦。
三堂后院,县令王致远拉着前来报信的衙役仔细询问。
“你说当先那人面白无须,声音仔细听来还有些尖?”
“对的,大人。就像是戏台上唱戏的太监。”
“还直呼本官名姓?”
“没错。”
“还说了‘滚’字?”
“是。”
王致远只觉得身子有点软,脑门有点凉。抬手抹了一把,满手亮晶晶的冷汗。
“本官知道了,你下去吧。”
衙役转身刚要走,却又被叫了回来。
“回去把嘴巴都给闭紧喽。”
“另外把正门关上,今日不接案子、不受访客。”
衙役前脚刚刚离开,王致远便再也强撑不住,身形一晃险些瘫倒在地上。
宫…宫里的公公?
在清远县担任知县多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情王致远没少干。
可也不至于劳烦到宫里来人兴师问罪啊?
挠着头皮半晌也想不出个头绪来,王致远只能战战兢兢的去到大堂。
大堂门口站着两个陌生汉子,看到身穿官服的自己走来,非但未露半分怯意,反倒是目光越发凌厉摄人。
大堂中央,则是站着那名疑似公公的中年男子。此时正背负着双手打量四周。
男子身后还站着腰杆笔直的三人,两个与守在门口的差不多。
剩下的一个好似炭窑里成了精的木炭,长得是真黑呀。
走到近前,王致远小心翼翼的正要出言试探,便见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迎面飞来。
“杂家,魏吉祥。”
王致远脑仁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当场,被青铜牌子砸到下巴都浑然不觉。
内…内相!
牌子落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王致远这才如梦方醒,慌忙跪倒,叩头便拜。
“下官知错,下官再也不敢了,下官一定痛改前非。求内相开恩!求陛下开恩!”
魏吉祥双眼微微眯起,负在身后的双手也攥紧成拳。
这个狗官到底是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腌臜事,才会吓成这个德行。
不过此时不是追究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时候。
魏吉祥轻轻吸了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怒火。
“今日,可是捉了一名叫郑乾的男子?”
王致远身心俱颤——遭了!
好像…整叉劈了!
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杂家在问你话,是聋了,还是哑了!”
“回…回内相,抓人拘捕向来都是县丞薛慕负责…”
好似心有灵犀,王致远抬起头来看到魏吉祥那双似要将自己剥皮抽骨的目光,立即慧至心灵。
“下官马上去问。”
说着以双膝为轴原地转了半圈,膝行着出了大堂,然后才站起身小跑着朝二堂而去。
“我去盯着点。”
周启泰别有用心,主动请缨追了上去。
一身冷汗跑到二堂,却从衙役口中得知县丞与主簿联袂去吃午饭了。
这挨千刀的狗东西,还有心情吃饭!
王致远心中暗骂一声,恨恨一跺脚,又朝大牢跑去。
阴气森森的刑房内,郑乾坐在圆凳上,以指带笔,以茶带墨,以桌案为纸。
连说带画,口沫横飞。
方桌另一端,徐子陵歪歪个脑袋认真倾听,时不时还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完全没有了先前疯癫的模样。
“一个铺子能不能日进斗金,跟地点位置、经营品项、店内装修这些固然息息相关。”
“可最重要的还是人,是服务。客人花钱买的只是商品吗?”
“不!还有情绪价值。是有钱难买我乐意!是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如此,才会下次、下下次再来。”
“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优秀的掌柜以及数个专业的伙计通力合作才能达成。”
“简而言之,人才,人才,还是踏马的人才!人才,才是聚宝盆,才是第一生产力。”
“而七少您这边问题的症结所在,就是几房小妾所带来的嫁妆都是会贬值的死物,缺少能够持续创造价值的专业人才。”
“那应该如何解决呢?”
徐子陵不耻下问,虚心求教。
郑乾大手一挥,挥斥方遒。
“将手中所有店铺折算成股份,交还给原来的商家经营打理。以半年为期,按比例收取分红。”
“再参照往年营收的基础,增加二三成的任务目标。完成了,超出部分可以少抽取一些红利,让他们吃点甜头。”
“可若是没完成,哼哼,就把原本的分红翻一番。”
“如此一来,七少您就无需再操心经营,还能旱涝保收,细水长流。赚的金银只会比之前更多。”
“说的没错,是这个道理。想不到小乾乾还有经商的才能,可是帮了本公子的大忙啊。”
徐子陵深以为然,赞许有加。
“七少过誉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该说的也说完了,那就开始行刑吧。作为奖励,本公子允许你自己挑选喜欢的刑具。”
郑乾愕然。
“你他妈属狗的啊,说翻脸就翻脸。”
“啊哈哈哈!”
“本公子是疯,不是傻。真以为几句花言巧语就能骗得了本公子啦!”
“那七少你有没有想过,我废了半天口舌,其实只是想要…”
话音未落,郑乾掀桌而起,赶在四个家丁反应过来之前,薅住徐子凌的头发往下一按,右膝短暂蓄势,一记电炮轰在他的鼻梁上。
极具辨识度的尖锐惨叫声和鼻梁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接着又是一脚踹在脚脖子,徐子陵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嘿嘿嘿!”
郑乾弯下腰对着徐子陵的耳朵眼哈了一口气,像个变态似的森森笑道。
“话接上回,其实只是想要接近你呢。嘿嘿嘿!”
“跟我玩疯的,也不打听打听我清远县变态杀人王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抬起手肘朝着徐子陵太阳穴哐哐锤了两下。
接着暴喝一声,喝退欲要冲过来的家丁。
“都他母亲的给老子退后,不然把你家主子脑浆子锤出来!”
“姓郑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徐子陵也的确是疯的可以,被打的满脸是血,疼的全身都在颤抖,竟然还扯着嗓子叫嚣。
“杀了我,你也完了!五哥不会放过你的,啊哈哈哈哈哈!”
“被五哥盯上你就完了!你就死定了!”
“还有吴家,你们全都等死吧!”
咚的一声,刑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两个隐隐发光的白点悬浮在门外昏暗的走廊上,忽左忽右、忽隐忽现,画面有些诡异渗人。
郑乾见状却是心里一松。
这画面,自己太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