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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音谷来访,柳嫣然登场

九霄云箓 孤独的小蝼蚁 3497 2026-01-21 09:22

  笛声未散,院门半掩,林砚盯着地上那俩字,后颈汗毛一根根立起。利息?他掰弯火髓针,藏进屉里,断针却自己扭成麻花,蓝水蚀穿桌板,“滴答”砸在脚背,鞋面瞬间焦黑。林砚咬牙,心知讨债的来了,可没等他追出门,巷口传来车马铜铃,清脆悦耳,把笛声盖了过去。一辆青辕小车缓缓停在门外,车帘挑开,探出一只素手,腕上戴一串银铃,动一下就叮当作响。跟着下来个素衣姑娘,发挽双环,眉目温婉,怀里抱着张焦尾琴,像从画里走出。她抬眼望见林砚,微微颔首:“可是林师弟?天音谷柳嫣然,奉命来访。”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柔亮,像泉水撞玉,把满院阴冷冲得一干二净。

  林砚愣了愣,连忙拱手。内门弟子名册里,天音谷来交流的名额只有一个,指的就是眼前这位。他没想到人来得这么急,更没想到是个姑娘。柳嫣然似乎看穿他的窘迫,轻笑道:“冒昧打扰,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林砚侧身让路,心里却绷紧——笛声、利息、蓝水,一连串邪门事儿还没头绪,又冒出个天音谷,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他掩上门,拨落门闩,顺手把桌上蚀穿的木屑扫进袖里,免得吓到客人。

  屋里简陋,只有一张方桌、两条长凳。柳嫣然却不嫌弃,把琴横放膝上,指尖轻拨,一串清音流水似的泻出,带着淡淡暖意。林砚顿觉血脉松弛,肩头的暗伤不再一跳一跳地疼。柳嫣然收指,柔声道:“方才巷口阴笛刺骨,我担心有人以音伤人,才急急进来,林师弟可有不适?”林砚心头一凛,敢情那笛声她也听见了,而且一琴就破了对方的调子。他实话实说:“笛声先至,桌上毒针自断,蚀我桌板,还留下‘利息’二字,不知何意。”柳嫣然微微蹙眉:“蚀骨化形,是幽冥殿的‘鬼唱’,专破护体灵雾,若再晚片刻,蓝水沾身,经脉就难保住了。”她说着,从袖里摸出一只小小玉瓶,倒出两粒碧丸,“天音谷清韵丹,可化火毒,林师弟若不嫌弃,先服一粒。”

  林砚谢过,仰头吞下。丹丸入口,一股凉线顺喉直下,丹田里原本翻涌的灰雾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按下,瞬间平静。他暗道天音谷名不虚传,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姑娘远道而来,不只是送药吧?”柳嫣然点头,抬眼打量屋内,目光落在竹剑上,眸子微亮:“听说林师弟以杂役之身夺外门魁首,剑意化形,却非青崖路数,我受师命,与你交流音律入道之法,也想见识你那日击败萧辰的剑意。”她语气和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林砚苦笑,天音谷弟子果然难缠,说是交流,实是探底,可人家刚救他一命,又不好推辞,只得应下:“柳姑娘想如何比试?”

  “不比试,只合奏。”柳嫣然莞尔,指尖在琴弦一划,清音再起,如水波荡漾,“我以音为底,林师弟以剑和,若能共鸣,对你我修行皆有裨益;若不能,也算交个朋友。”她说得轻巧,林砚却听出其中的考校意味——音律剑意是否能相融,一试便知深浅。他不再矫情,拔剑出鞘,竹剑斜指,灰金雾气自剑尖缓缓溢出,像暮色里最后一缕霞。柳嫣然垂眸,素手轻挑,琴声低回,似山泉过石,叮咚作响;林砚心念一动,剑随身走,一招“云痕初现”,剑风带起地上落叶,旋成小小漩涡,与琴声相和,竟无半点违和。琴声渐高,剑势渐急,音与剑如同两条溪水汇成一条河,奔涌向前,所过之处,窗棂尘埃簌簌而落,却无一粒飞出院外,像被无形之手圈住。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柳嫣然眸光闪亮,轻声道:“剑有杀气,却能听音而行,林师弟果然不凡。”林砚收剑,额头微汗,却也暗喜——方才合奏,他分明感觉到琴声里有一股温润之力,将灰金雾气里的戾气洗去三成,若长久相伴,或许真能解决逆灵诀反噬之患。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刚缓,院外忽又响起笛声,比先前更尖更急,像钝刀刮铁,刺耳至极。柳嫣然脸色一变,抱琴起身:“鬼唱又来了,这次不止一人!”

  林砚握紧竹剑,推门望去,只见巷口灰雾弥漫,雾中影影绰绰,似有七八个黑影晃动,皆披麻衣,手持骨笛,笛孔滴着蓝水,所过之处,石板腐蚀,白烟升腾。领头的是个高瘦人影,脸戴白纸面具,面具上画着血红的“债”字,一笔一划,像刚用指尖抹上去,鲜艳欲滴。

  林砚心头一沉,对方摆明车马,要收“利息”。柳嫣然却抢先一步,指尖勾弦,琴声骤起,如银瓶乍破,清音化作一道半月形气刃,直劈灰雾。雾中骨笛齐鸣,调子忽高忽低,蓝水被音波震成细雾,反卷而来,与气刃相撞,“嗤啦”一声,双双湮灭。

  柳嫣然低声道:“幽冥殿‘八鬼唱’,专破护体灵力,你我背靠院墙,别让他们合围。”林砚点头,竹剑横胸,灰金雾气凝成薄薄剑罡,贴剑游走。两人一琴一剑,刚欲迎敌,忽听“轰”一声巨响,院墙西侧被人从外撞开,砖石飞溅,一道火红身影滚入院内,落地连翻几圈,才勉强稳住,却是贺青。他衣袍焦黑,发髻散乱,嘴角带血,显然吃了大亏。

  贺青抬头望见林砚,又惊又怒:“林砚,你惹的什么鬼东西?老子在隔壁练剑,被蓝水溅到,差点废了胳膊!”他话未说完,灰雾已逼近缺口,骨笛声愈发刺耳,像无数钢针往耳鼓里钻。柳嫣然琴音再发,化作层层音墙,挡住雾势,却也只能阻得片刻。林砚目光一闪,知道再拖下去,蓝水蚀骨,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他咬破指尖,血珠滚落,抹在剑脊,灰金雾气得血相助,瞬间暴涨,凝成一道丈许长的剑虹,虹身缠绕暗金符文,像一条苏醒的龙。

  林砚低喝:“跟我冲,破西角!”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剑虹横扫,灰雾被劈开一道裂缝,露出后方麻衣鬼影。贺青见状,强提灵力,双剑齐出,化作两道赤焰,紧随剑虹之后。柳嫣然指尖连挑,琴声化作点点寒星,封住左右去路。三力合一,西角阵势瞬间崩散,两具麻衣人被剑虹扫中,白纸面具炸裂,露出干瘪腐肉,竟无半分血色,像被抽干的皮囊,倒地化作一滩黑水,臭气熏天。

  其余鬼影却毫无退缩,笛声一转,调子愈发凄厉,蓝水雾气凝成无数细小飞针,暴雨般射来。林砚剑虹回卷,化作光幕,挡下大半飞针,仍有几枚穿透,擦过脸颊,留下几道血痕,血珠顷刻变黑。柳嫣然琴音骤急,音波化作柔风,将余针引向一旁,贺青却避之不及,右臂中针,痛呼一声,长剑坠地。

  林砚反手抓住他衣领,把人往后一甩,低吼:“退进屋内!”自己则剑虹再展,直取为首面具人。面具人骨笛一横,笛孔喷出蓝火,火舌卷住剑虹,“嗤嗤”作响,灰金雾气竟被烧得稀薄。林砚心头一震,知道遇上克星,幽冥殿的火毒专破灵雾,再硬撑只有死路。

  他当机立断,剑虹炸裂,化作漫天剑丝,逼得面具人回防,自己则趁势后掠,退回门槛。柳嫣然早已蓄势,琴音一转,柔和如水,化作一道音障,封住院门。蓝火飞针撞在音障上,发出“叮叮”脆响,却再难寸进。面具人停步,白纸面具上的“债”字愈发鲜艳,像要滴下血来。

  他抬手,骨笛轻挥,其余鬼影立刻收势,围成半月,笛声低回,却不再进攻,像在等什么。林砚按住肩头伤口,血已发黑,他咬牙吞下一粒清韵丹,目光死死盯着面具人:“你是谁?”面具人不开口,只抬笛一指林砚,又指桌上那半截火髓针,意思分明——债未清,利要收。

  林砚冷笑:“想要我的命,自己来拿!”面具人摇摇头,似在叹息,骨笛轻敲掌心,灰雾竟开始后退,像潮水落去,露出被腐蚀的巷石,坑坑洼洼,惨不忍睹。鬼影也随之隐入雾中,笛声渐远,最后只剩一句幽幽回音:“子时,崖顶,连本带利。”

  雾散,阳光重新洒落,却照不暖三人脊背。贺青捂着伤臂,脸色煞白:“林砚,你到底欠了谁?”林砚没答,只觉肩口黑血越涌越急,眼前一阵发黑,却强撑着不倒。柳嫣然扶住他,指尖搭脉,眉头紧锁:“火毒入脉,得立刻闭关驱毒,否则……”她没说完,意思却明白——否则,不用等到子时,人就先废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血气,望向远处试剑崖,崖顶云雾缭绕,像一张等人去躺的棺材板。他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子时,崖顶,我等着。”话音未落,人却一晃,险些栽倒。柳嫣然不再迟疑,架起他胳膊,往屋内走:“先保命,再讨债!”

  贺青拾起长剑,踉跄跟上,嘴里骂骂咧咧:“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鬼怪,敢在青崖宗撒野!”院门“砰”地阖上,阳光被关在门外,屋里只剩急促喘息与琴音低回,像一场暴风雨前的闷雷。而远处山道,面具人并未走远,他站在松林阴影里,白纸面具上的“债”字已干,却愈发鲜红,像刚用血写就。

  他抬手,轻轻抚摸骨笛,笛孔里残存的一滴蓝水滚落,砸在松针,瞬间蚀出一个黑洞,冒起缕缕白烟。面具人低低一笑,声音沙哑,像铁刷刮铜镜:“子时,崖顶,父子相见,债血偿命。”

  笑声未散,人已化作一缕灰雾,消散无踪,只留松风呜咽,似在为即将到来的血夜,提前吹响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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