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屏幕朝下。他刚回完李明的消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不赶工，先陪doro玩够了再说。

　　doro还蹲在茶几边上，爪子搭在购物袋的提手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它刚才说了个“玩”字，声音不大，但清楚得很。

　　林昊低头看着doro，伸手把飞盘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蓝色的飞盘躺在掌心，边缘一圈荧光条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林昊用手转了一下，塑料片在指尖打了个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还没扔，doro就跳下了地，绕到他面前，前腿微微弯曲，尾巴高高翘起，像只准备扑球的小兽。

　　“来。”

　　林昊蹲下来，把飞盘轻轻往前一推。

　　飞盘贴着地毯滑出去一段距离，停在沙发脚边。

　　doro立刻冲上去，一口叼住，转身就往回跑。

　　它跑得太急，经过茶几时带到了桌角，靠垫“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doro不管，继续奔到林昊脚边，把飞盘放下，抬头看他，眼神亮得吓人。

　　“还挺快。”

　　林昊笑了，弯腰捡起飞盘，“再试一次？”

　　这次用了点力，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上电视柜又弹回来。

　　doro反应更快，直接一个侧身拦截，追上去咬住，然后原地打了个滚，像是在庆祝。

　　林昊忍不住拍了下手。

　　这小家伙刚才病了半天蔫头耷脑的，现在活蹦乱跳，一点看不出不舒服的样子。

　　林昊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举起飞盘：“准备好了吗？”

　　doro立刻摆好姿势，耳朵竖着，身体前倾。

　　林昊用力一甩。

　　飞盘旋转着飞向阳台门方向，几乎横穿整个客厅。

　　doro撒开腿追过去，四爪蹬地，速度快得像道粉色白影。

　　它在最后一秒跃起，嘴一张，准确咬住了飞盘边缘。

　　“哇！”林昊脱口而出，“接住了！”

　　doro叼着飞盘跑回来，尾巴摇得像风扇。

　　它没直接放下，而是绕着林昊转圈，像是在炫耀。

　　转到第三圈时，doro突然加速，从林昊腿边擦过，带起一阵风，把他裤脚都掀动了一下。

　　林昊伸手想拦，没拦住。

　　doro已经跑到沙发背后，把飞盘放在地上，用脑袋顶着来回滚动，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自创玩法。

　　“你可真能折腾。”林昊走过去，弯腰去捡。

　　doro却抢先一步叼起，猛地往后一跳，躲到餐桌底下。

　　林昊蹲在桌边，伸手指doro：“出来，别藏。”

　　doro不理，反而把飞盘往里推了推，自己缩得更深。

　　林昊干脆趴下，半个身子探进桌底：“你不出我也不动。”

　　doro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张嘴，把飞盘朝他脸上甩了过来。

　　塑料片“啪”地打在林昊肩膀上，弹开后滚到墙角。

　　林昊坐直，揉了揉鼻子：“行啊你，还会反击了？”

　　他站起来去捡飞盘，刚弯腰，眼角余光看见doro从桌底冲了出来。

　　doro速度太快，经过小边桌时蹭到了桌角，上面放着的一叠文件“哗啦”全掉在地。

　　林昊回头看了眼，没说话。

　　文件是他白天整理好的项目进度表，现在散了一地，有的还被doro踩上了浅浅的爪印。

　　doro似乎意识到闯祸了，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回头看林昊。

　　林昊指了指地上的纸：“你负责捡？”

　　doro没动。

　　林昊也不逼它，自己走过去蹲下，一张张捡起来。

　　他刚拿起最上面那张，doro突然凑过来，用脑袋蹭他手背，像是在道歉。

　　“算了。”林昊摸了摸doro的头，“反正明天还得改。”

　　林昊把文件随手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飞盘。

　　这次他没扔远，而是低空轻抛，让飞盘缓缓滑向地毯中央。

　　doro立刻扑上去，一口咬住，然后叼着跑向厨房方向。

　　它跑得太猛，经过冰箱时一个急转弯，尾巴扫过台面，把林昊早上没来得及收的钥匙和零钱包都碰到了地上。

　　叮铃哐当一阵响。

　　林昊叹口气，站起来跟过去。

　　doro已经把飞盘放下，正用爪子扒拉他的零钱包，像是在找什么。

　　“别翻了。”林昊把doro拉开，“那是钱，不能吃。”

　　doro抬头看林昊，嘴巴微张，吐出三个字：“哦润吉~”

　　林昊愣了下：“你还想着这个？”

　　doro点头，尾巴摇了摇。

　　“不行。”林昊把零钱包收好，“一天一瓣，医生说的。”

　　doro耳朵耷拉下来，但很快又支棱起来，因为它看见林昊举起了飞盘。

　　“最后一次。”林昊说，“扔完就歇会儿。”

　　他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握住飞盘，用力向前甩出。

　　这一次飞盘飞得又高又远，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阳台门边的角落。

　　doro像箭一样冲出去。

　　它跑得太急，经过沙发时一脚踩空，整个身子扑倒在靠垫堆里。但它马上翻身起来，叼起飞盘就往回跑。这一路它没减速，直接撞上了林昊的小书架。

　　书架晃了晃，一本厚词典“咚”地掉下来，砸在地毯上。

　　几本漫画书也跟着滑落，封面朝上摊开。

　　林昊走过去扶稳书架，回头一看，doro已经把飞盘放在他脚边，正仰头等他捡。

　　“你真是拆家小能手。”林昊弯腰拿起飞盘，发现边缘有点磨损，“再玩一次，真的要停了。”

　　林昊这次站在原地，没后退，只是轻轻一抛。

　　飞盘在空中转了半圈，缓缓落下。

　　doro跳起来接，没咬住，飞盘擦着它鼻子落地。

　　doro不服气，立刻追上去，叼起来又跑回林昊身边，放下，催他再扔。

　　林昊摇头：“不扔了。”

　　doro绕着他转圈，用脑袋拱他手。

　　“我说不扔就不扔。”林昊把飞盘藏到背后，“你累不累？”

　　doro不回答，反而跳起来抢他手里的飞盘。

　　林昊一闪，doro扑空，摔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doro躺在地上，喘着气，舌头微微吐出来，眼睛还是盯着飞盘。

　　林昊坐到沙发上，把飞盘放在茶几上。他看了眼四周，客厅已经完全变了样。靠垫全歪在地，文件散落，书掉了一地，连拖鞋都被doro踢到了阳台门边。

　　自己本来是个爱整洁的人，东西一定要归位，桌面必须干净。可现在看着这一片狼藉，自己居然一点没觉得烦。

　　doro爬起来，慢吞吞走到林昊脚边，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裤腿上。

　　林昊伸手摸doro的头，手感还是那么软。

　　这小家伙刚来的时候胆小，躲在沙发底下不敢出来。现在敢追飞盘、敢抢东西、敢说“玩”，甚至敢顶撞他。

　　doro活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人了。

　　“你今天挺开心？”林昊问。

　　doro抬起头，灰眼睛看着林昊，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昊笑了。他想起医院里医生说的话——肠胃炎症，调养几天就好。只要doro健康，屋子乱点算什么。

　　林昊正想着，doro突然从他腿上爬起来，又冲向茶几。

　　它用嘴把飞盘从桌上顶下来，然后叼着跑回客厅中央，放下，蹲坐，摆出等待姿势。

　　林昊看着doro：“你还来？”

　　doro点头。

　　林昊摇头：“不扔了。”

　　doro不动，继续等着。

　　林昊站起来，假装要进卧室。

　　doro立刻追上来，挡在他面前，嘴里还叼着飞盘。

　　“我真的不扔了。”林昊指着墙上的钟，“八点半了，你该休息。”

　　doro把飞盘放在地上，用爪子往前推了推。

　　林昊弯腰捡起来，这次没藏，而是举高：“听不懂是不是？不玩了。”

　　doro跳起来想抢，没够着。

　　林昊往后退一步：“别闹喽。”

　　doro站着不动，耳朵微微抖动。

　　林昊把飞盘放在书架顶层：“看见没？放这儿了，拿不到。”

　　他说完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咚”地一声。

　　回头一看，doro跳上了沙发扶手，正踮着脚，伸长脖子去够书架。

　　“下来！”林昊赶紧过去，“别摔着！”

　　doro不理，继续往上蹦。

　　前爪终于碰到飞盘边缘，用力一拨，飞盘“啪”地掉下来，砸在地毯上。

　　doro跳下沙发，立刻叼起，跑回原位，放下，坐下，抬头看林昊。

　　林昊站在原地，看着doro那一脸“你不是说拿不到吗”的表情，忽然笑出声。

　　“你真是……”林昊摇头，“行吧，最后一次，扔完睡觉。”

　　他走过去捡起飞盘，这次用力最大。

　　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长弧，直奔阳台门而去。

　　doro撒腿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