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长弧，直奔阳台门而去。doro撒腿就追，四爪蹬地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

　　doro冲得太急，前爪刚碰到飞盘边缘，林昊已经站在原地等它回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蓝色塑料落地，发出轻微的“啪”声。

　　doro叼着飞盘跑回客厅中央，放下，抬头看林昊。眼睛亮亮的，尾巴摇摆，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再来一次”。

　　林昊站着不动。他刚才扔完那一记已经用尽力气，肩膀发酸，腿也有些软。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沙发方向。

　　地上还有几个歪倒的靠垫。

　　林昊弯腰捡起来，拍了两下灰，放回原位。又顺手把掉在地毯上的漫画书一本本拾起，翻正封面，塞进书架缝隙。

　　doro没动，蹲坐在飞盘旁边，盯着林昊的背影。

　　林昊走到茶几边，把散落的文件重新叠好，压平褶皱，夹进文件夹。钥匙被他挂回门后的挂钩，拖鞋摆正朝向门口。

　　他低头喘了口气，抬头时看见doro正用嘴把刚放好的靠垫从沙发上拖下来，一路拉到地毯中间，然后坐回去，尾巴一甩一甩。

　　林昊走过去，把doro抱开些，再次将靠垫放回沙发。

　　doro立刻跟上，跳上去，用脑袋顶着靠垫边缘，让它滑下来。

　　这次doro还故意滚了一圈，把另一侧的也撞歪了。

　　林昊站住，看着doro：“你是不是非要我收三次？”

　　doro不回答，反而跑到书架前，用爪子轻轻一拨，那本厚词典又掉了下来。

　　“咚”的一声。

　　林昊走过去扶稳书架，回头看见doro正把零钱包从台面顶下，动作轻巧，没打开，但袋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

　　他知道doro是想引起注意。

　　林昊没理，径直走到阳台门边，弯腰捡起飞盘。这次他没有犹豫，快步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抽屉，把飞盘塞进最里面，合上盖子，还用手压了压。

　　doro愣住。

　　它站在原地，耳朵慢慢垂下，眼睛盯着那个柜子。

　　林昊松了口气，开始收拾最后一点乱局。他把地板擦了一遍，把水桶拎去厨房倒掉，回来时发现doro正趴在储物柜前，用爪子扒拉抽屉缝，发出“吱吱”的声音。

　　“别闹了。”林昊说，“今天玩够了。”

　　doro抬头看林昊，眼神委屈。

　　林昊蹲下，伸手摸doro的头：“明天还能玩。现在要安静。”

　　doro不动，也不躲，任他摸着。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抽屉。

　　林昊站起来，环视一圈。沙发整齐，地面干净，书归位，文件锁好，拖鞋并排靠墙。整个客厅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林昊走到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doro没动。

　　过了几秒，它慢吞吞走过来，跳上沙发，蜷在他腿边，把脸埋进绒毛里。

　　林昊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屋里很静，只有doro轻微的呼吸声。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突然，屁股底下传来一点异样。

　　林昊挪了挪身体，伸手往沙发缝里一掏——是飞盘的一角。

　　他猛地抽出，整片蓝色塑料赫然在手。边缘有口水痕迹，明显是被咬出来又塞进去的。

　　林昊转头看doro。

　　doro正趴在那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尾巴尖却悄悄抖了一下。

　　林昊站起身，大步走向卧室，拉开床底下的收纳箱，把飞盘扔进去，盖上盖板，还在上面放了个哑铃。

　　这回他确认不能再拿出来。

　　林昊回到客厅，刚坐下，就听见卧室传来“咚”一声闷响。

　　他冲进去，看见收纳箱被推到了墙角，盖子半开，飞盘不见了。

　　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爪印，通向沙发底。

　　林昊趴下，半个身子探进去，伸手摸索。

　　黑暗中，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过他手指。

　　林昊一把抓住，拽出来——是doro，嘴里紧紧咬着飞盘，眼睛睁得很大，像偷吃被抓包的小孩。

　　林昊夺下飞盘，举高：“你是真不想让我省心？”

　　doro缩成一团，耳朵贴头，但尾巴还是忍不住摇了摇。

　　林昊叹气，把飞盘塞进冰箱冷冻层，关上门，转身对doro说：“明天再拿给你。”

　　doro站在原地，看着冰箱。

　　五分钟后，林昊去厨房接水，回来发现冷冻室门开着，冷气往外冒，地上一滩水，飞盘湿漉漉地躺在地毯上，旁边是doro舔出来的牙印。

　　林昊捏着飞盘，看着doro：“你属狗的？”

　　doro摇头，往前跳一步，叼起飞盘就往沙发底下钻。

　　林昊追过去，把doro拉出来，按在地上，一手抓飞盘，一手点doro鼻子：“最后一次警告。”

　　doro眨眨眼，吐出舌头舔他手指。

　　林昊松手，转身走进书房，拿出一个透明收纳盒，把飞盘放进去，扣紧卡扣，放进书柜顶层。

　　他踮脚放好，回头说：“这下你够不着了吧。”

　　doro仰头看。

　　它没动。

　　林昊坐下，觉得终于清净了。

　　十分钟后，他听见头顶有动静。

　　抬头一看，doro站在书柜第二层，正用爪子一点点把盒子往边缘推。doro踩着几本摞起来的漫画书，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成功。

　　林昊冲过去，一把抱住doro，把盒子拿下来。

　　doro在他怀里挣扎，发出“呜呜”声。

　　林昊把它放在地上，指着盒子：“你再碰一下，三天不给橘子吃。”

　　doro停下动作，抬头看林昊。

　　眼神认真。

　　林昊点头：“说到做到。”

　　doro耳朵慢慢耷拉下来，转身走到沙发边，跳上去，背对着他趴下。

　　林昊把盒子锁进衣柜，钥匙藏进米缸。

　　他回到客厅，看见doro一动不动。

　　林昊走过去，轻拍doro：“生气了？”

　　没反应。

　　林昊摸doro头，doro也不躲，就是不理人。

　　林昊坐到旁边，打开电视，调到宠物频道。画面里有只狗在接飞盘，跳得老高。

　　doro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

　　林昊拿起遥控器换台，换成美食节目。画外音正在讲橙子果酱的做法。

　　doro猛地转头，盯着屏幕。

　　林昊按下暂停，指着屏幕里的橘子：“想吃？”

　　doro点头。

　　林昊说：“一天一瓣，医生说的。”

　　doro摇头，嘴巴微张：“哦润吉……多……”

　　林昊笑出声：“你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doro不说话，跳下沙发，走到米缸前，用爪子扒拉缸口。

　　林昊赶紧过去，把钥匙拿出来：“你连米缸都记得？”

　　doro不理他，跑到衣柜前，抬头看。

　　林昊打开柜门，拿出盒子，当着doro的面打开，取出飞盘。

　　doro眼睛亮了。

　　林昊举起飞盘：“只能看，不能玩。”

　　doro盯着飞盘，尾巴慢慢摇起来。

　　林昊把飞盘收回盒子，锁好，放回原处。

　　他转身时，doro已经爬上沙发，蜷成一团，背影写着“我不开心”。

　　林昊坐过去，摸doro背：“今天真的累了。改天白天玩，行不行？”

　　doro不动。

　　林昊继续摸，一下一下。

　　过了很久，doro慢慢转过身，把脸埋进他手心。

　　林昊笑了。

　　他关掉电视，拉上窗帘，屋里暗下来。

　　他正准备去洗漱，忽然感觉脚边有动静。

　　低头一看，doro正用嘴把他的拖鞋一只只拖到卧室门口，排成一列，然后蹲在旁边，抬头看他。

　　林昊愣住。

　　这是doro第一次主动整理东西。

　　林昊走过去，蹲下：“你是帮我？”

　　doro点头。

　　林昊揉了揉doro头：“谢谢你。”

　　doro蹭他手，然后跳上床，钻进被窝角落，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昊去洗漱，回来时发现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关灯，听见床上有声音。

　　回头看，doro正用爪子把枕头往床边推，空出一块位置，然后拍拍床垫，像是在说“你睡这儿”。

　　林昊脱鞋上床，在doro旁边躺下。

　　doro慢慢挪过来，靠着他手臂，呼吸渐渐平稳。

　　林昊刚闭眼，忽然感觉耳边一阵热气。

　　睁开眼，doro正趴在他胸口，嘴巴一张一合。

　　“明……天……飞盘……”doro小声说。

　　林昊瞪它一眼。

　　doro立刻闭嘴，装睡。

　　林昊翻身背对doro：“再提一个字，明天早餐没收。”

　　doro缩成一团，不动了。

　　屋里终于安静。

　　几分钟后，林昊感觉后背有点湿。

　　他伸手一摸——是口水。

　　回头一看，doro正偷偷舔他衣服袖子，见他回头，立刻装作在打哈欠。

　　林昊坐起来，拉开床头柜，拿出一瓣橘子。

　　doro瞬间竖起耳朵。

　　林昊把橘子放在掌心：“叫我{主人}就给你吃。”

　　doro盯着橘子，嘴巴动了动。

　　“主……”它小声开口。

　　林昊差点呛住。

　　doro继续说：“……哦……润吉……”

　　林昊把橘子扔进嘴里，自己吃了。

　　doro瞪大眼。

　　林昊躺下，拉过被子：“晚安。”

　　doro趴着不动，盯着林昊看了很久。

　　随后，它悄悄伸出爪子，把床头柜抽屉拉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