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抱着doro站在公交站台边，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在马路对面那家宠物超市的招牌上。红黄灯光闪着，“全天营业”四个字特别清楚。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doro。

　　doro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得大大的，正望着对面的店门。

　　刚才在医院门口，doro就用爪子指过这里。

　　林昊记得那个发光飞盘的样子，也记得doro鼻子贴在玻璃上那一眼。

　　“你想去？”

　　doro没说话，但脑袋点了点，像听懂了一样。

　　林昊笑了。

　　他等了两分钟，绿灯亮起，抱着doro穿过马路。

　　风有点凉，林昊把外套裹紧了些，不让doro受凉。

　　推开超市门时，铃铛响了一声。

　　店里很亮，货架整齐排开，地上还有小推车。

　　林昊直奔玩具区，doro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显得特别精神。

　　架子上摆满了东西。

　　有毛绒老鼠、咬绳、会叫的小鸭子，还有自动转圈的逗宠玩具。

　　林昊一边看一边轻声说：“你喜欢哪个呀？”

　　doro不回答，耳朵竖着，眼睛来回扫。

　　随后，doro突然安静下来，前爪往前一伸，指向角落的展示柜。

　　林昊顺着看过去。

　　蓝色飞盘就在那里。边缘一圈荧光条，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和医院橱窗里那只一模一样。

　　“这个？”林昊问道。

　　doro立刻“呜”了一声，声音短促又急切。它把脸贴向玻璃，鼻尖都压出了个小印子。

　　林昊伸手打开柜门，拿起了飞盘。

　　标签写着：环保材质，夜光设计，耐咬抗摔——

　　——价格三十九块八。

　　林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尖角，也没有容易脱落的小零件。然后，举到doro眼前晃了晃：“就它了？”

　　doro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尾巴摇得像要飞出去。

　　“行。”林昊笑了，“奖励你。”

　　林昊走到收银台结账。

　　扫码枪“滴”了一声，小票吐出来。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一眼飞盘又看了一眼doro：“你们感情真好啊！”

　　林昊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提着袋子走出来时，外面更黑了。

　　街灯照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长。

　　林昊把doro重新抱稳，另一只手拎着购物袋。

　　“回家试试新玩具好不好？”

　　doro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袋子，爪子悄悄搭在了林昊的手腕上。

　　路上人不多。

　　一辆电动车从旁边驶过，车灯扫过地面，照亮了袋子一角。

　　飞盘的荧光边闪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

　　林昊走得很慢。他知道doro今天刚恢复，不能太累。自己也不急，这一整天从紧张到放松，现在只想多走一会儿，让这份轻松再多留一阵。

　　“你以后别乱吃东西了。”林昊随口说着，“再不舒服，我还得请假带你去医院。”

　　doro动了动，把脑袋靠在他胸口。

　　“医生说你是吃了不该吃的才闹肚子。”林昊继续絮叨，“是不是偷舔了我的零食？我看到键盘上有橘子味饼干的渣。”

　　doro不动了，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算了。”林昊叹口气，“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想吃就告诉我，我给你准备。”

　　他顿了顿：“不过一天只能一瓣橘子，多了不行。”

　　doro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答应。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张正在换班。

　　老张看见林昊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手里还拎着袋子，笑着打招呼：“又给小家伙买新玩意儿？”

　　“嗯。”林昊点头，“买了个飞盘。”

　　“挺好的。”老张说，“我看它上次在公园就想追蝴蝶，有个飞盘就能在家玩了。”

　　林昊没接话，只是往里走，进电梯。

　　doro在他怀里调整了个姿势，这次是侧躺着，一只爪子勾住了购物袋的提手。

　　开门进屋后，林昊先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他没急着拿出来，而是先倒了杯温水，又给doro换了干净的水碗。

　　“休息一会儿再玩。”

　　“别一激动又蹦太高。”

　　doro趴在毯子上，眼睛却一直盯着茶几。

　　林昊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7点26分。

　　“等天完全黑了再试。”

　　“听说这飞盘晚上能发光。”

　　doro抬起头，灰眼睛看着林昊。

　　林昊伸手摸了摸doro的头：“你今天表现不错，知道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doro慢慢站起身，走到茶几边，用鼻子轻轻顶了顶袋子。

　　“想看？”林昊把doro抱起来，“可以看，但不能咬。”

　　解开袋子，取出飞盘。

　　蓝色塑料表面光滑，荧光条在灯光下泛着微蓝的光。

　　用手转了一下，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下。

　　doro立刻跳下去，追过去用爪子拍了拍。

　　“喜欢吧？”林昊捡起来，“我们待会儿试试能不能扔远点。”

　　doro绕着他转圈，尾巴高高翘起。时不时抬头看看林昊，又看看飞盘，像是在催他快点开始。

　　林昊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以前在学校体育课扔过飞盘，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甩出去。”

　　走到客厅中间，他把飞盘举高：“准备好了吗？”

　　doro蹲在前方，身体微微前倾，耳朵竖得笔直。

　　林昊用力一甩。

　　飞盘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撞到沙发背反弹落地。doro立刻冲过去，叼起来跑回林昊脚边，放下后抬头看他，眼神亮亮的。

　　“还挺会捡。”林昊弯腰拿起飞盘，“再来一次？”

　　doro马上回到原位，摆出等待姿势。

　　第二次飞得更远，直接飞到了阳台门边。

　　doro追过去，用嘴把飞盘推回来，途中还故意绕了个圈，像是在表演。

　　林昊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挺得意？”

　　第三次，换了方向，朝厨房那边扔。

　　飞盘擦过餐桌边缘，doro从侧面拦截，扑空后打了个滚，爬起来又追。

　　几个回合后，doro明显累了，喘着气趴在地上，舌头微微吐出来。但眼睛还是盯着飞盘，生怕林昊不继续。

　　“歇会儿。”林昊也坐下来，“你也知道累了吧？”

　　doro没动，只是把爪子伸长，够到飞盘边缘，轻轻往林昊这边拨了拨。

　　林昊摇头：“你还真不想停。”

　　他刚要再扔一次，手机响了。是李明发来的消息：【材料交了吗？主管问了好几遍。】

　　林昊看了眼屏幕，回复：【明天一早交，今晚先陪doro玩会儿。】

　　发完消息，林昊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

　　“不管他。”

　　“今天你是主角。”

　　doro听到这话，忽然站起来，走到林昊腿边，用脑袋蹭他膝盖。

　　林昊把doro抱起来，放在腿上：“你是知道我说什么是不是？”

　　doro眨了眨眼，把爪子搭在他手上。

　　林昊低头看着doro，又看看茶几上的飞盘。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他觉得心里很满，不是因为买了新玩具，而是因为这一刻——有人等着他扔飞盘，有人为了一块塑料片开心地追来追去。

　　他轻轻捏了捏doro的耳朵：“明天还得上班，早点睡行不行？”

　　doro没反应。

　　林昊又问一遍。

　　doro慢慢转过头，看向茶几上的飞盘，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个字的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