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把那双被咬坏的鞋塞进垃圾袋，打了个结。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分，早高峰刚过，商场人不会太多。

　　林昊转身往门口走，doro立刻从阳台门边站起来，耳朵动了动，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跳着冲在前面，而是慢吞吞地跟在他脚后，尾巴也没摇。

　　林昊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doro站在玄关垫上，脑袋微微低着，粉色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像是不敢抬头看他。

　　“走吧。”林昊说。

　　doro这才迈步，轻轻蹭过他的小腿，跟着出门。

　　电梯里，林昊低头看了doro一眼。doro贴着他的裤腿站，绒毛都收得紧紧的，爪子也不乱动，安静得不像平时的它。

　　林昊没说话。他知道doro是明白自己闯祸了。

　　到了商场，林昊直奔男鞋区。一排排皮鞋摆在玻璃柜里，他蹲下身，伸手去拿一双深灰色的试穿。

　　手指刚碰到鞋面，余光瞥见一团白色毛球慢慢挪了过来。

　　doro趴下了。就趴在林昊脚边，前爪叠在一起，下巴搁上去，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鞋，一眨不眨。

　　林昊试了左脚，抬眼看doro。

　　doro没动，只是轻轻用头顶了顶他的小腿。

　　那一撞很轻，像怕弄疼他。

　　接着doro发出一声“呜——”，声音软得不像话，尾尖悄悄扫过林昊的鞋面，像是在擦灰。

　　林昊停住了动作。

　　他看着doro。

　　doro还是没抬头，但耳朵抖了一下，知道他在看自己。

　　林昊伸手摸了摸doro的头。

　　“你还知道来讨好我？”

　　doro立刻点头。

　　林昊又摸了一下，这回笑了：“行了，我不真生气。你也不是故意的。”

　　doro翻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朝天，这是它最近学会的动作，意思是“我认错”。

　　林昊看着doro那副模样，忍不住乐出声。

　　“你啊，昨天啃桌腿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认错？”

　　doro不动，只是眯着眼睛，任他摸。

　　林昊收回手，继续试鞋。右脚套进去，有点紧。他皱眉，正要换下一双，doro突然爬起来，轻轻用鼻子拱他拎着旧鞋的那只手。

　　林昊低头。

　　doro看着他，眼神认真，然后张嘴，发出一个音：“橘——子。”

　　林昊愣了。

　　doro不是要吃橘子。

　　doro是想用自己唯一会说的词，来表达什么。

　　林昊忽然明白过来。

　　doro是在说：我错了，求你原谅。

　　就像小孩只会喊妈妈，但doro想表达的远不止一个名字。

　　林昊把旧鞋放进购物袋，拉上拉链，放在一边。

　　“这次不算你大错。”他说，“但以后不能再咬东西了，听见没？”

　　doro立刻点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昊的手指。

　　林昊笑得更开了：“你倒是会来事。”

　　他站起身，叫来导购员：“就这双，要42码。”

　　导购员去拿新鞋，林昊坐在试鞋凳上等。doro没乱跑，也没去闻货架，而是乖乖趴回他脚边，脑袋靠着他鞋面，像守着什么重要东西。

　　旁边一对情侣走过，女生指着doro说：“哎你看，那个小宠物好乖啊，都不乱动。”

　　男生回道：“比我家狗懂事多了。”

　　林昊听见了，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新鞋送来，林昊付钱刷卡。

　　doro一直坐着，直到购物袋交到林昊手里，它立刻挪过去，整个身子横在袋子前，像是怕谁抢走。

　　收银员看着doro笑了笑：“这小家伙真贴心，还会看包呢。”

　　林昊也笑一下回应道：“是啊，现在懂事了。”

　　他提着袋子站起来，doro立刻跟上，还是贴着他腿走，一步不落。

　　路过一家甜品店，玻璃柜里摆着橙汁蛋糕，doro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昊察觉到了，低头看doro。

　　doro抬头，眼神亮了一下，又马上低下，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林昊停下。

　　“你想吃？”

　　doro摇头。

　　“真不想？”

　　doro还是摇头，但耳朵尖抖了一下。

　　林昊忍俊不禁地讲道：“行了，别装了。就一次，吃完回家不许再闹。”

　　doro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昊走进店里，买了一小块橙汁蛋糕，递给doro。

　　doro没直接吃，而是先用鼻子蹭了蹭林昊的手心，才小心叼走。

　　doro坐在角落的小椅子下，一点点舔着吃，吃得特别慢，像是舍不得。

　　林昊坐在旁边看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物业王姐发来消息：“走廊的窗户昨晚又没关严，风把窗帘吹起来了，我帮你关了。”

　　林昊回了个“谢谢”。

　　他抬头看doro，doro已经吃完了，正用爪子轻拍小肚子，然后抬头看自己，尾巴终于摇了两下。

　　林昊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提起购物袋：“走了。”

　　doro立刻站起来，紧跟在他脚边。

　　走出商场大门，阳光照下来，林昊眯了下眼。

　　doro抬起脑袋，

　　粉色头发被风吹起一点，

　　doro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林昊的裤兜。

　　林昊低头：“怎么了？”

　　doro不说话，只是用脑袋又顶了一下。

　　林昊掏出钥匙，doro立刻安静了。

　　他们走向公交站，doro一直贴着他走，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突然冲出去追什么东西。

　　到了站台，林昊坐下，doro钻进他两腿之间，趴下，脑袋靠着他的膝盖。

　　林昊一只手搭在购物袋上，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doro的头。

　　doro闭上眼，耳朵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一辆公交车驶近，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

　　林昊站起来，doro也立刻起身，寸步不离。

　　他刷卡，走上车，回头看了眼。

　　doro正踩着台阶往上爬，爪子抓得稳稳的，粉色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doro抬头，看见林昊在看它，立刻摇了摇尾巴。

　　林昊伸手，把doro拉上来。

　　车厢靠窗的位置空着，他走过去坐下，doro立刻钻进他脚边，把购物袋围在自己身旁，像是在守护什么重要物品。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

　　林昊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doro。

　　doro仰着脸，眼睛亮亮的，突然张嘴，发出一个音：“出——去。”

　　林昊无奈地摇摇头：“你现在才说出去？咱们都上车了。”

　　doro不说话，只是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膝盖。

　　林昊摸了摸doro的头，没再说话。

　　车子拐了个弯，路边一家宠物超市闪过。

　　doro突然站起来，爪子扒住座椅边缘，盯着窗外。

　　林昊顺着doro的视线看去。

　　是飞盘货架。蓝色荧光款，和上次买的那一模一样。

　　林昊想起医生说过的话，肠胃刚恢复不能剧烈运动。

　　他按住doro的背：“不行，今天不能买。”

　　doro不动，还是盯着窗外。

　　车子越开越远，超市渐渐看不见了。

　　doro慢慢坐下，脑袋靠回林昊膝盖。

　　林昊伸手，轻轻揉了揉doro的耳朵。

　　“下次。”

　　doro闭上眼，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