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搭在购物袋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膝盖边。

　　doro趴在他两腿之间，脑袋靠着他的小腿，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窗外的街景正往后退，阳光照在车厢里，暖暖的。

　　doro慢慢抬起头，鼻子微微抽动，眼睛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广告牌。

　　doro转头看了看林昊，见林昊没有反应，便悄悄把前爪往前挪了一步。

　　林昊感觉到腿间的动静，低头看了doro一眼。

　　doro立刻停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林昊没说话，只是把手往旁边移了半寸，意思是：你想动就动吧，别跑远。

　　doro像是听懂了，立刻站起来，踩着小步走到过道中间。

　　它先绕到旁边的空座，低头闻了闻地面，又抬头看人。

　　一位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刷手机，

　　doro走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对方皮鞋。

　　男人一愣，低头看见这只粉发白毛的小东西，很是好奇：“哟？这是什么宠物？”

　　周围几个人也看了过来。

　　“哎呀，长得真特别。”前排戴眼镜的女孩探头，“像小狗，又不像。”

　　doro听见声音，转身朝她走去，仰起头，发出一声“呜——”。

　　女孩伸手想摸doro，又缩回手：“能摸吗？”

　　林昊说：“可以，它不认生。”

　　女孩轻轻摸了摸doro的头。doro闭上眼，一脸享受，还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里顶。

　　“它还会撒娇呢！”女孩笑出声。

　　后排的老奶奶也凑热闹：“这小家伙比我孙子还懂事，坐车都不乱叫。”

　　有人问：“这是什么品种啊？从没见过。”

　　林昊摇头：“不是狗，也不是猫，就是……一只特别的小宠物。”

　　“它有名字吗？”有人接着问。

　　“doro。”

　　“doro？”几个年轻人重复一遍，觉得这名字有趣。

　　doro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回头，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它不再围着一个人转，而是沿着过道小跑起来，从车厢中部跑到前排，又折返回来。

　　一位抱着包的学生妹刚站起来让座，doro正好从她脚边经过，顺带闻了一下她的运动鞋。女生吓一跳，随即乐出声：“它还检查我干不干净呢！”

　　全车人都笑了。

　　doro越跑越起劲，经过司机后视镜下方时，还仰头“汪”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是狗叫，

　　倒像是doro自己编出来的，

　　短促又响亮。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也笑了：“这小家伙还挺配合交通广播。”

　　林昊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快步跟上去，轻声喊：“doro。”

　　doro停下，回头看他。

　　林昊蹲下，张开双臂：“回来。”

　　doro没动，反而原地转了个圈，像是在炫耀自己有多受欢迎。

　　林昊皱眉：“再不过来，今晚没橘子。”

　　doro耳朵一抖，犹豫了一下，慢吞吞走回来，一头扎进林昊怀里。

　　林昊一把将doro抱起，放回座位旁，一手环住它的身子，另一只手按住它想往外窜的前爪。

　　“别闹了。”

　　“要乖乖的。”

　　doro贴着林昊胸口，呼吸有点快，耳朵不停抖动，听着周围还在议论的声音。

　　“这宠物太灵了。”

　　“主人脾气也好。”

　　“看着就开心。”

　　林昊听见这些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脸上还是绷着，继续低声说：“下次再乱跑，就不带你出门了。”

　　doro把脑袋靠在他手臂上，眼睛却一直盯着车厢另一头。那里有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包打开的薯片，香味飘了过来。

　　doro的鼻子动了动。

　　林昊立刻察觉：“不行，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doro回头看他，眼神委屈。

　　“等回家我给你剥橘子。”林昊说。

　　doro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一个音：“哦——”

　　“知道你想吃。”林昊摸了摸doro的头，“可你刚才太疯了，得罚一下。”

　　doro低下头，耳朵也耷拉下来。

　　这时，那位老奶奶从包里拿出一小块饼干，隔着过道递过来：“给它吃一口吧，孩子喜欢小动物，我都懂。”

　　林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它不能乱吃东西。”

　　“就一口，不碍事。”老奶奶坚持。

　　林昊还没回应，doro已经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不行。”林昊直接拒绝，“医生说过，它肠胃刚恢复，只能吃规定食物。”

　　老奶奶这才收回手，点点头：“你这当家长的挺负责。”

　　林昊打了个哈哈，没接话。

　　doro见没戏，只好重新趴下，尾巴还在轻轻摇，说明根本没后悔刚才的举动。

　　车子拐了个弯，路边闪过一家宠物超市。货架上的蓝色荧光飞盘正好对着车窗，doro猛地抬头，前爪一下子撑在林昊腿上。

　　林昊顺着doro的视线看去，立刻明白doro在想什么。

　　“不行。”他说，“上次买的还没玩够。”

　　doro不依，用脑袋顶林昊。

　　“我说了不行。”林昊语气加重，“今天坐车已经够闹了，再提要求就直接回家。”

　　doro缩回脑袋，嘴巴微微撅起，像是在生气。

　　林昊不理它，望向窗外。

　　几站过去，车上的人换了一批。新上来的一对年轻情侣站在门口，女生一眼就看到doro。

　　“哇，这是什么？”她蹲下来，“好可爱啊！”

　　男生也凑近：“真的，毛茸茸的，像动画片里走出来的。”

　　doro原本蔫着，一听夸奖，立刻精神了。它从林昊怀里钻出来一点，露出整张脸，还故意甩了甩粉色的头发。

　　女生惊呼：“它还会打扮自己！”

　　全车人又轰然笑出声。

　　林昊无奈，只能由着doro表现，但手始终没松开。

　　“它会握手吗？”男生问。

　　“不会。”林昊说，“它会说‘橘子’的英文。”

　　“真的？”女生不信。

　　林昊看向doro：“说一个听听。”

　　doro盯着他，不动。

　　“说‘橘子’，说了就有奖励。”

　　doro眨眨眼，张嘴：“哦~润~吉~”

　　全车安静了一秒，接着又爆发出笑声。

　　“它真会说话！还是英文！”

　　“这词选得也太准了。”

　　“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林昊点头：“目前就这一个词。”

　　“不过它很聪明。”有人评价，“知道什么时候说。”

　　林昊看了doro一眼。doro正得意地晃尾巴，仿佛在说：我当然知道。

　　车子又停一站，上来几位小学生。其中一个女孩一眼看到doro，激动地拍同伴：“快看！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宠物！”

　　她们走过来围观。

　　doro一开始有点紧张，往林昊怀里缩。但听到小女孩说“它好像天使”，doro立刻抬起头，轻轻“呜”一声回应。

　　“它听得懂我们说话！”小女孩惊喜。

　　“doro经常被人夸的。”林昊解释，“所以现在一听到好话就来劲。”

　　孩子们围在旁边，轮流轻摸doro的背。

　　doro享受极了，干脆翻个身，露出肚皮。

　　“它同意我们摸肚子！”

　　“天哪？它也太信任我们了吧！”

　　林昊提醒：“别摸太久，doro容易兴奋过头。”

　　话音未落，doro突然蹬腿一弹，从他怀里跳出去，直奔车厢尾部。

　　“doro！”林昊立刻追上去。

　　doro跑到最后一排，对着一个空座位嗅了嗅，然后趴下打了个滚，像是在宣布这是它的新领地。

　　林昊走到doro身边，蹲下：“回来。别乱跑。”

　　doro打完滚，翻身站起来，冲他摇尾巴，完全没打算回去。

　　林昊叹气，伸手去抱。

　　doro灵活一闪，绕到座椅后面。

　　“你还敢躲？”林昊伸手抓。

　　doro绕着柱子跑，

　　林昊在后面追，

　　两人一小兽在车厢里转了三圈，引得乘客纷纷侧目围观。

　　“小家伙体力真好。”

　　“小伙子被它遛得够呛。”

　　“……”

　　林昊终于抓住机会，一把将doro捞起，紧紧搂在怀里。

　　“今天真是够了，你想累死我啊？”林昊喘着粗气，“再这样下去，明天上班又要睡过头迟到。”

　　doro贴着林昊胸口，心跳很快，但眼神是满足的。

　　林昊坐回原位，把doro放在腿上，双手牢牢抱住。

　　“老实点。”

　　“最后一站了，别添乱，听话。”

　　doro把脑袋靠在林昊肩膀上，闭上眼，像是累了。

　　林昊轻轻拍它的背。

　　周围乘客还在小声议论，有人说：“这趟车坐得值了。”

　　也有人调侃：“以后公交公司该请它当形象代言。”

　　林昊听见，没接话，只是把doro往上托了托。

　　车子继续前行，阳光斜照进来，落在doro粉色的头发上，泛出一层淡淡的光。

　　林昊低头看doro。

　　doro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闭上。

　　它的尾巴还在轻轻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