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推着购物车从日化区走出来，手指还夹着那张写有“晚点”的纸条。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外套口袋，抬头看了眼货架上方的指示牌——“零食区”三个字正亮着白光。

　　doro趴在儿童围栏式购物车里，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直盯着林昊的手。

　　刚才说完“橘子”之后，自己没有像往常一样摇头拒绝，而是写了字给doro看。虽然最后也没吃到，但至少doro听懂了。

　　这就够了。

　　林昊拿起一包原味苏打饼干放进车里，又拿了一罐无糖咖啡粉。他低头核对清单：“还差一点坚果和宠物零食。”

　　话音刚落，doro突然站了起来。

　　doro的小爪子搭在购物车边缘，身体往前探，耳朵竖得笔直。视线牢牢钉在左侧第三排货架最中间的位置。

　　那里摆着一排粉色包装的宠物冻干零食，袋子上印着一只卡通小兽正在啃橘子，旁边写着四个大字：**果味精选**。

　　林昊顺着doro的目光看过去。

　　“你想吃这个？”

　　doro没说话，只是“呜”了一声，尾巴开始轻轻摇。

　　林昊笑了下：“你不是刚被医生说不能乱吃东西？”

　　doro不退反进，前爪直接指向那盒零食，另一只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后又指回去。

　　周围几个顾客停下了脚步。

　　一位穿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抱着两袋薯片站在旁边，看着doro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家伙还会挑食啊？”

　　她身边的朋友凑过来：“你看它那个手势，跟人点菜似的！”

　　林昊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它就是好奇……平时不让它碰这些。”

　　可他嘴上这么说，脚却已经朝货架走了过去。

　　林昊伸手拿下那盒冻干，翻到背面看配料表。“蛋白质含量不错……也没加人工色素。”他小声念着，“不过价格有点贵。”

　　doro立刻把脑袋凑上来，鼻子贴在林昊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盒子。

　　林昊低头看doro：“你是真想要？”

　　doro点头。

　　这一幕让附近的人都愣了一下。

　　“它刚刚是不是点头了？”一个年轻男人拉着女朋友的袖子，“我没看错吧？”

　　“太聪明了吧！”小女孩踮起脚想看清楚，“妈妈我也想要这样的宠物！”

　　林昊脸有点热。他在公司开会都能面不改色，现在却被一群陌生人盯着夸，反而说不出完整句子了。

　　但他还是把那盒冻干放进了购物车。

　　“行吧。”林昊说，“就这一次。”

　　doro瞬间坐直了身子，尾巴甩得像个小风扇。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零食盒，确认是真实的，然后转头看向林昊，喉咙里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呜”。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你们看它高兴的！”一位抱着婴儿的妈妈笑着说，“比我家孩子选零食还认真。”

　　“我家狗买零食都是我做主。”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摇头，“它要是能这样指给我看，我天天带它来逛超市。”

　　林昊站在原地，一只手扶着购物车把手，另一只手不自觉摸了摸doro的头顶。绒毛很软，底下还有点温热。他知道这小家伙现在一定特别满足。

　　“你还挺会给自己争取福利。”林昊低声说。

　　doro仰头看林昊，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林昊屏住呼吸。

　　但doro最终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哦润……”

　　后面那个字卡住了。

　　林昊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

　　围观的人群还在继续议论。

　　“它是不是快学会说话了？”有人问。

　　“我看差不多，刚才那声‘橘’听得清清楚楚。”

　　“这宠物养得太通人性了。”

　　林昊不想再被人围着问东问西，推着车就想走。可刚动一步，doro又站起来，爪子按在车沿上不肯趴下。

　　“怎么了？”林昊问道。

　　doro回头，看向刚才那排货架。

　　林昊顺眼看去——那盒冻干旁边还有一款迷你装试吃包，黄色包装，写着“新品尝鲜”。

　　他犹豫了一下：“这个还没拆封，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doro不管，爪子继续指着。

　　那位穿风衣的女人笑着说：“你家这位主子今天非得把零食区扫荡一遍才甘心啊。”

　　林昊无奈，还是走回去拿了试吃包。这次他没急着放进车里，而是举到doro面前晃了晃：“先说好，只能尝一小块，要是吃了不舒服，以后这种地方都不带你来了。”

　　doro盯着包装袋，耳朵抖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右爪，慢吞吞地，朝着林昊伸了过来。

　　像是在——握手成交。

　　全场静了半秒。

　　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它还会谈判！”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掏出手机拍照，“我要发朋友圈，标题就叫《当代宠物已掌握基本社会技能》。”

　　林昊也笑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下doro的爪尖：“成交。”

　　林昊把试吃包装进购物袋侧兜，准备结账前再给doro吃。现在车上已经有两盒宠物零食、三包坚果、两瓶饮料和一堆日用品。采购任务接近尾声。

　　他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步，准备离开零食区。

　　可就在这时，doro突然转身，整个身体站直起来，前爪高高举起，对着天花板用力挥了挥。

　　动作像极了一个领奖台上宣布胜利的小运动员。

　　人群再次安静了一瞬。

　　随后掌声响起。

　　不是谁带头，就是有人忍不住鼓了两下掌，结果旁边人跟着拍，最后竟形成了小小的欢呼场面。

　　“厉害！”

　　“牛啊小家伙！”

　　“第一次见宠物逛超市还能赢这么多人缘的！”

　　林昊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doro在众人的目光中得意地坐下，尾巴一圈一圈绕着自己身体打转，脸上那种藏不住的骄傲让他胸口忽然一热。

　　林昊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照顾doro。

　　可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doro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走进他的生活，甚至改变着他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样子。

　　林昊轻声说：“算你挑得好。”

　　doro扭头看林昊，眼睛亮亮的。

　　林昊伸手把doro额前一缕粉色头发拨到后面，动作很轻。

　　购物车静静停在零食区中央通道，左右两侧是堆满糖果和坚果的货架。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促销信息，灯光明亮，人影穿梭。

　　doro趴在车里，脑袋枕在前爪上，尾巴尖还在一下一下地晃。

　　doro面前的购物袋里，露出半截粉色包装的冻干盒角。

　　林昊低头看了眼清单。

　　最后一项：牙膏。

　　他已经买过了。

　　现在只剩下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