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把最后一块盐渍擦干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亮起——《每日喂食：中午12:00》。

　　他记得自己设了这个提醒。

　　doro还趴在地上，嘴巴咬着橘子皮的一角，脚边压着那个带铃铛的毛绒球。

　　doro耳朵动了动，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玩，又像是在故意显摆。

　　林昊走到厨房，打开柜子，拿出昨天买的宠物食品袋。袋子上画着一只小猫，底下写着“全阶段营养猫粮”。

　　没细看，他直接倒了一些进陶瓷碗里。颗粒是棕色的，圆圆的，闻起来有点干草味。

　　林昊端着碗走出来，轻轻放在垫子旁边。

　　“doro，吃饭了。”

　　doro抬起头，鼻子抽了两下。它松开嘴里的橘子皮，蹦跳着跑过来，蹲在碗前，脑袋凑近嗅了嗅。

　　下一秒，doro猛地往后一缩，脖子一拧，整个身子都偏到一边去，嘴里发出“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满。

　　林昊愣住：“怎么了？这不吃？”

　　他把碗往前推了推。

　　doro不但没靠近，反而转身就走，几步跑到垫子另一头，背对着林昊趴下，四条腿蜷在一起，尾巴甩得特别用力，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林昊蹲下来，看着那只一口没动的猫粮。阳光照在碗边，反出一圈白光。

　　“你这是干嘛？昨天牛奶也喝，橘子也吃，今天饭倒不吃了？”

　　doro不动，连耳朵都不抖一下。

　　林昊伸手想摸它的头，手刚伸过去，doro就把脸往绒毛里埋得更深，干脆闭上了眼睛。

　　“装睡？”林昊收回手，“你还真有脾气。”

　　他坐到地上，两条腿盘着，盯着doro的背影。

　　这小家伙从出现到现在，就没按常理出过牌。第一次见doro，在楼梯间呜咽，以为它多可怜，结果转头就能拆他家；昨天刚收拾完，doro还知道把海绵叼出来放好，一副懂事的样子；现在倒好，正餐不吃，耍起性子来了。

　　林昊拿起手机，翻出刚才的提醒。

　　“每天喂食两次。”

　　他点开搜索框，输入：“宠物不吃粮怎么办”。

　　第一条回答跳出来：“检查食物是否变质。”

　　林昊拿起猫粮袋看了看，生产日期是上周，密封完好。

　　第二条：“可能是挑食，尝试更换口味。”

　　林昊皱眉：“这才第一次给它吃，就挑上了？”

　　他放下手机，又看向doro。那团粉色和白色混在一起的小身体一动不动，像个毛球堆在角落。

　　“你是狗？是猫？还是别的什么？”林昊小声说，“总得有个能吃的吧？”

　　他想起昨天路过水果摊时，doro对橘子的反应。香味一飘过来，doro立马停下脚步，鼻子一直抽，眼神都变了。

　　“该不会……你只爱吃水果？”

　　林昊站起来，走进厨房，从袋子里拿出半个剩下的蜜橘。剥开，掰下一瓣，走回来，蹲在doro面前，把橘子递过去。

　　doro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它转过头，鼻子贴近橘子，闻了一下，尾巴尖悄悄动了动。

　　但它没张嘴。

　　林昊晃了晃手里的橘子：“来，吃一口，吃完再吃点猫粮？”

　　doro盯着橘子，又看了看他，突然抬爪，一把把橘子拍开。

　　橘子瓣飞出去，滚到沙发底下。

　　林昊：“……”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

　　“行，你狠。”

　　林昊坐在地上，两手撑着膝盖，看着那只重新把脸埋起来的doro。阳光移到了它的背上，照得粉色头发有点发亮。

　　“我花了一百多块钱买这些东西，不是给你当摆设的。”

　　doro没反应。

　　林昊叹了口气，伸手把空碗端起来，准备倒掉。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doro突然动了。

　　它翻身坐起，盯着那个碗，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个音。

　　“啊…”

　　林昊停住。

　　doro又试了一次，声音轻，但清楚了些。

　　“啊……哦……”

　　doro抬起爪子，指着碗，然后摇头，嘴里继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林昊站在原地，碗还在手里。

　　“你……想说话？”

　　doro点头，动作很慢，接着又指了指碗，再指了指自己的嘴，最后摆手，一脸嫌弃。

　　林昊忽然笑了。

　　“你是说，这个东西，不能吃？”

　　doro用力点头。

　　“所以你不是不吃饭，是这饭选得不对？”

　　doro再次点头，这次还配合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

　　林昊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知道翻白眼？谁教你的？”

　　他把碗放回原位，蹲下来平视doro。

　　“那你说，吃什么？”

　　doro张了张嘴，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啊……哦……橘……”

　　它卡住了。

　　试了几次，都没法完整说出来。

　　最后它干脆放弃，转身跑到茶几边，用爪子扒拉昨天剩下的橘子碟子，把空碟子推到林昊脚边，抬头看着他。

　　林昊看着那个空碟子，又看看doro。

　　“你是说……要这个？”

　　doro点头如捣蒜。

　　林昊摇头：“橘子当饭吃？那不行，吃多了会上火。”

　　doro一听，立刻躺倒，四脚朝天，嘴巴张开，发出长长的“呜——”，声音拖得老长，像哭。

　　林昊：“你别演！”

　　doro不理他，继续躺着。连眼睛都闭上了，一副《我心已死》的样子。

　　林昊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看着那只装死的宠物，又看看那碗没动的猫粮，忽然觉得有点累。

　　养个宠物，比做项目还难。

　　林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问题：doro不吃猫粮。”

　　下面写：“可能原因：1.不是猫 2.挑食 3.只认橘子”

　　林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一步：查资料，找适合的食物。”

　　写完，林昊抬头，发现doro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它正盯着手机屏幕，耳朵竖着，一脸认真，像是在看方案汇报。

　　林昊把手机锁屏，抬眼看着doro。

　　“你要是真能说话，咱们沟通能快点。”

　　doro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张嘴，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哦。”

　　林昊一愣。

　　doro又说了一遍，声音小，但清楚。

　　“润。”

　　它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林昊脚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然后指向厨房方向，嘴里重复：“吉……吉……”

　　林昊观察着doro，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小家伙不是不会吃东西。

　　它是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已经开始试着告诉自己。

　　林昊站起身，走向冰箱。

　　“行，给你一瓣，但这是最后一次。”

　　他打开冰箱门，伸手去拿剩下的橘子。

　　doro跟在后面，一步不落，尾巴摇得飞快。

　　林昊拿出橘子，刚剥开一半——

　　doro突然扑上来，前爪搭在他手臂上，仰头看着他，嘴里发出急促的声音。

　　“哦！哦！”

　　林昊手一顿。

　　他低头，看见doro的眼睛亮得吓人，爪子还抓着他袖子，整个人都在抖。

　　下一秒，doro张开嘴，吐出三个字。

　　虽然断断续续，却意思清楚：

　　“要……吃……哦润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