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沙发边缘。doro还睡着，脑袋压在那块旧T恤撕成的布团上，身子缩成一团，粉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它的爪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林昊没立刻起身。他看着地上的垃圾——翻倒的垃圾桶还没扶，盐罐躺在茶几底下，文件散得满地都是。可就在那一堆混乱中间，doro叼来的海绵正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挨着他的拖鞋。

　　林昊坐起来，揉了揉脸。昨晚累得直接睡在地上，背有点酸。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只还在熟睡的小家伙，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昊站起身，走到厨房接了杯水，喝了一半，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框，输入“新手养宠物要买什么”。

　　屏幕上跳出一堆结果：食盆、水碗、垫子、玩具、牵引绳、清洁用品……

　　林昊一条条往下看，一边记在心里。他回头看了一眼doro，它翻了个身，把布团往怀里搂了搂，继续睡。

　　“总不能让doro一直用我的杯子喝水吧。”林昊自言自语。

　　林昊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找出一根旧围巾当临时牵引绳。轻轻绕过doro的脖子时，它动了动耳朵，但没醒。林昊把doro抱起来，放进外套里兜着，另一只手拎起购物袋，出了门。

　　外面阳光很好。风吹过来的时候，doro动了动鼻子，终于睁开了眼睛。doro抬头看了看林昊，又转头四处张望，尾巴慢慢摇了起来。

　　“醒了？”林昊说，“带你去买东西。”

　　doro不说话，但它把脑袋顶了顶林昊的胸口，像是听懂了。

　　他们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家宠物用品店。门口挂着蓝色遮阳棚，玻璃门一推开就发出“叮”的一声。

　　店里很亮。货架排得整整齐齐，到处都是颜色鲜艳的东西。地上摆着各种碗，墙上挂满玩具，角落还有好几摞不同尺寸的宠物垫子。

　　林昊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东西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

　　他先走向食盆区。蹲下来看了一圈，挑了个白色的陶瓷碗，摸了摸边缘，确认不会划伤嘴。又拿了一个小号水碗，两个一起放进购物篮。

　　接着去挑垫子。

　　林昊翻了翻标签，选了个浅灰色的棉质款，按了按厚度，觉得够软。刚想放进篮子里，doro突然动了。

　　它从林昊外套里钻出来，顺着腿滑到地上，鼻子贴着地面就开始往前跑。林昊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

　　“别乱跑！”

　　doro根本不理他。它一路冲到玩具架前，停在一个悬挂的毛绒球下面。那个球是黄色的，底下缝了个小铃铛，被它用爪子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doro立刻扑上去，两只前爪抱住塑料包装壳，使劲扒拉。尾巴甩得飞快，整个身子都在抖。

　　林昊赶到时，doro正用脑袋撞货架腿，想把包装弄破。

　　“你想要这个？”

　　doro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点点头。

　　林昊忍不住笑了。

　　他把毛绒球取下来，看了看价格，不贵。放进购物篮里。

　　“行，给你买一个。”

　　顺手拿了个咬绳玩具和一个小铃铛项圈，他想着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没人。林昊自己扫码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来。doro乖乖跟在他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尾巴一直没停过。

　　路上经过一个水果摊，摊主正在剥橘子。香味飘过来，doro猛地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个不停。

　　林昊反应过来，买了两个蜜橘，放进袋子里。

　　“你喜欢这个，对吧？”

　　doro用力点头，然后往前蹦了两步，像是催他快走。

　　回到楼下，林昊刷卡进门。doro抢先一步冲进电梯，站在角落等他。林昊进去后按下楼层，doro就靠在他腿边，仰头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门一开，doro立刻往外冲。

　　林昊提着东西紧跟进屋。

　　客厅还是老样子，乱七八糟的。但这次林昊没管那些。他先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然后拿出新买的陶瓷碗，洗干净，摆在靠墙的位置。

　　doro凑过去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碗边。

　　林昊又铺好小垫子，放在沙发旁边。试了试，坐下挺舒服。

　　“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

　　doro听完，转身就跑到垫子上躺下，四脚朝天，露出肚子。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林昊把毛绒球拿出来，扔到doro面前。铃铛响了一声。

　　doro立刻翻身，扑上去抱住，爪子紧紧抓着，脑袋蹭来蹭去。

　　林昊坐在旁边，打开其中一个蜜橘。掰下一瓣，递过去。

　　doro松开玩具，凑过来，小心地咬住橘子，慢慢嚼起来。

　　吃完一瓣，doro抬起头，嘴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林昊手上剩下的。

　　林昊笑了，“还想吃？”

　　doro点头，动作特别认真。

　　林昊又给了一瓣。

　　这次doro吃得更快，尾巴晃得像风扇。

　　吃完后，它叼着毛绒球跑到垫子上，滚了两圈，把球压在身子底下，闭上眼睛。

　　林昊看着doro，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手感和昨天一样软。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空闲日程表，新建了一个提醒：“每天喂食两次”“换水”“清理垫子”。

　　设完之后，林昊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新买的碗上，反射出一点光。

　　doro翻了个身，把毛绒球抱得更紧。

　　林昊轻声说：“我可能不太会照顾人，也不太会照顾你……但我现在开始学了。”

　　doro没睁眼，但它抬起一只爪子，搭在林昊放在垫子上的手背上。

　　林昊没动。

　　他知道这小家伙不是在闹，也不是在玩。

　　doro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家了。

　　另一只手慢慢伸过去，把购物袋里最后一个东西拿出来——那是包宠物专用清洁湿巾。林昊将其撕开一角，抽出一张，轻轻擦了擦地板上的盐渍。

　　擦完一片，他又往前挪一点，继续擦。

　　doro睁开眼，悄悄抬头看了他一下，又把脑袋埋回毛绒球里。

　　林昊低着头，一块一块地擦着地。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清洁湿巾一点点变脏，地板一点点变干净。

　　擦到茶几底下的时候，发现那里卡着一张纸。林昊捡起来一看，是昨天被踩过的项目进度表。

　　他看了两秒，把进度表折好，放进了茶几抽屉。

　　然后继续擦地。

　　doro翻了个身，把爪子从他手上移开，爬起来走到食盆旁边。它低头闻了闻空碗，又抬头看林昊。

　　林昊站起来，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小盒牛奶，倒在碗里。

　　doro立刻跑过去，伸头喝了一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音。

　　林昊站在旁边看着。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的话：“养东西就得负责到底。”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林昊蹲下来，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

　　doro喝完牛奶，转身扑向橘子，一口咬住，含糊地呜了一声。

　　林昊伸手挠了挠doro的耳朵。

　　门外传来邻居关门的声音。楼道里的灯闪了一下。

　　林昊没管。

　　他只看着眼前这一幕——

　　doro趴在地上，一边啃橘子一边踩着毛绒球，尾巴摇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