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手停在冰箱门口，橘子刚剥开一半。

　　doro前爪搭上他的手臂，脑袋仰着，眼睛亮得像灯。它嘴里发出急促的声音：“哦！润！吉！”

　　林昊没动。他看着那瓣橘子，又看看doro激动的样子，心里忽然一沉。

　　这不行。

　　天天喂橘子肯定不行。会上火，会拉肚子，营养也不够。自己不能光图doro高兴就一直这么来。

　　林昊把橘子塞回冰箱，关上门。

　　“今天只能吃一瓣。”他说，“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doro愣住，耳朵慢慢往下压。

　　林昊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瓣，放在手心递过去。

　　doro低头咬住，吞得飞快，尾巴立刻摇起来，像是突然被通了电。doro蹦跳两下，跑回垫子上趴好，舌头一圈圈舔着嘴巴，一脸满足。

　　林昊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茶几下面那个空碟子，想起昨天翻出的搜索结果——“非猫非狗类宠物饮食建议”，页面上全是问号和“请咨询兽医”。

　　没有答案。

　　林昊转身走向厨房，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

　　“长期方案：不能只靠橘子。”

　　写完，林昊抬头看向操作台。阳光照在角落，那把儿童辅食剪刀还套着塑料膜，旁边的小锅干干净净，一次都没用过。

　　林昊走过去，把东西拿下来。

　　“那就自己做。”

　　他从冰箱拿出一块鸡胸肉，冲洗后切成小丁。胡萝卜削皮，切碎。西兰花掰成小朵，焯水去涩。锅里加水，放进去慢慢煮。

　　他记得看过一个视频说，宠物饭要少盐无调料，就像婴儿吃的那样。

　　没放一点油，也没加葱姜蒜。

　　水开了以后轻轻搅动，防止粘底。

　　肉香慢慢飘出来，带着点清甜的蔬菜味。

　　二十分钟后，关火，把煮好的食物倒进碗里。

　　米白色的鸡肉丁混着橙红的胡萝卜和翠绿的西兰花，颜色分明。用勺子摆了摆，弄成花朵形状，还在边上插了一小片橙皮，想让它闻着像橘子。

　　林昊端着碗走到客厅，声音有点紧：“doro，来试试这个。”

　　doro立刻跑过来，鼻子抽动两下，凑近碗边嗅了嗅。

　　林昊蹲在旁边，眼睛盯着doro。

　　doro先是歪头，耳朵竖起，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边缘。

　　林昊心跳快了一拍。

　　有戏？

　　可下一秒，doro往后退了半步，鼻子皱了一下，抬起前爪轻轻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没有打翻，只是挪开。

　　doro抬头看林昊，眼神很认真，像是在说：“这个不对。”

　　林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做的饭明明闻着挺香，看起来也干净，怎么还是不行？

　　“你不爱吃？”

　　doro摇头，动作很小，但很清楚。

　　它没跑，也没躲，就站在那儿，看着林昊，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

　　林昊伸手摸了摸doro的头。

　　“我知道你想吃橘子。”他说，“可我总得想办法让你吃点别的。”

　　doro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林昊站起来，把碗端到一边，拿来抹布擦地板。刚才推碗的时候洒了一点，他一点点清理干净。

　　“你是主子，我是厨子。”林昊小声嘀咕，“忙活半天，你还嫌弃。”

　　doro听见了，耳朵抖了抖，跳上沙发，蜷成一团，背对着林昊躺下。但它尾巴尖还露在外面，轻轻摆着，不像生气，倒像在憋笑。

　　林昊坐到沙发边缘，靠着扶手。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

　　“自制宠物饭失败。”

　　“原因可能：1.味道太淡 2.食材不对 3.缺少橘子元素？待试验。”

　　写完他锁屏，闭上眼。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风吹过阳台的声音，还有doro偶尔咂吧嘴的小动静。

　　过了几分钟，林昊睁开眼。

　　他看着doro的背影，轻声说：“我不想每次都顺着你。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事我做了，是因为我在乎你。”

　　doro没回头。

　　但它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停了下来。

　　林昊没再说话。他靠在沙发上，身体一点点放松。加班的累，做饭的烦，被拒绝的失落，全堆在胸口，沉沉的。

　　但他不后悔。

　　他知道doro不是普通宠物。它会表达，会思考，甚至开始学说话。

　　doro值得自己多试几次。

　　坐直身子，林昊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

　　这次他搜的是：“适合杂食性异宠的高营养食谱”。

　　页面跳出几条论坛帖，有一个提到“水果+肉类+谷物混合蒸煮”，还有一个说“可参考小型灵长类动物辅食配方”。

　　林昊点开记笔记。

　　正写着，doro突然动了。

　　doro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

　　林昊低头。

　　doro抬起爪子，指向厨房方向，嘴里发出两个音节：

　　“做……饭？”

　　林昊愣住。

　　doro居然能连着说了？

　　“你想让我再做一次？”

　　doro点头，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林昊笑了。

　　原来doro不是不领情，doro是想让他继续努力。

　　林昊站起身，走向厨房。

　　“行，再试一次。”

　　林昊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剩下的糙米，又取了一小块牛肉。这次他决定加点苹果丁，听说水果对消化好。

　　切肉的时候，doro就坐在厨房门口，尾巴盘在脚边，眼睛一直跟着他的手。

　　水开了，林昊把食材放进小锅，轻轻搅拌。

　　香味比上次更浓了些。

　　煮好后，他盛出来，依旧摆成花形，这次在中间放了一小块橘子果肉，只有一点，算是信号。

　　林昊端着碗走出来，轻声叫doro名字。

　　doro跑过来，鼻子靠近，闻了很久。

　　林昊屏住呼吸。

　　doro张嘴，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停顿两秒。

　　然后doro抬起头，看着林昊，眨了眨眼，又低头继续吃。

　　一口，两口，三口。

　　它真的在吃！

　　林昊差点喊出来。

　　他忍住，悄悄坐到地上，离doro不远不近，怕吓到它。

　　doro吃得慢，但没停下。吃到一半时，doro抬头看了林昊一眼，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昊笑了。

　　这一顿饭，总算没白做。

　　等doro吃完，碗底只剩一点汤汁。

　　林昊接过空碗，心里松了口气。

　　“下次还能做这个？”他试探着问。

　　doro没回答，但它走过来，前爪搭上他膝盖，脑袋靠在他手臂上。

　　这是doro最常做的动作。

　　像是信任，也像是感谢。

　　林昊摸着doro的绒毛，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抚平了。

　　他刚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叮咚——”

　　林昊一愣。

　　这个时间，谁会来？

　　林昊还没起身，doro已经跳下地，耳朵竖起，警惕地紧盯门口。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昊？你在吗？我是王姐，物业的，来送个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