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的瞬间，林昊立刻把doro往怀里收了收。他没等人群散开就站起身，一手护住怀里的小家伙，另一手抓稳扶手。

　　车厢里还有人在笑，说“那小宠物真可爱”，但林昊已经不想多听了。

　　他只想快点回家。

　　脚刚踩上站台，林昊就把doro轻轻放下来。

　　地面有点凉，doro抖了一下耳朵，抬头看他。

　　林昊没说话，只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牵引绳，熟练地扣在doro脖子上的小项圈上。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用力，绳子一绷紧，就把doro往身边带了半步。

　　“别乱动，戴绳子是为了你的安全，先忍一忍吧。”

　　“我们走。”

　　doro没挣扎。它乖乖跟着，脚步轻快，尾巴微微晃了一下。

　　doro还想回头看看车上的人，但林昊已经拉着它往前走了。

　　人行道不宽，路灯刚亮起来。

　　林昊走在外侧，肩膀微侧，挡着来往的行人和自行车。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扫过每一个路口、每一辆靠近的电动车。手里的牵引绳始终绷直，指节发白。

　　doro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

　　仰头看林昊。

　　doro眼睛亮亮的，像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不能像刚才那样和别人玩。它记得那些笑声，记得小女孩摸它的手，记得有人叫它“小吉祥物”。它想再听一次。

　　林昊感觉到绳子被轻轻拉了一下。

　　低头，看见doro站着不动，脑袋歪着。

　　他知道doro在疑惑什么。

　　林昊蹲下来，膝盖压在水泥地上，视线和doro平齐。他松了口气，语气放软：“我不是不让你开心。我是怕你丢了。”

　　doro眨了眨眼。

　　“你还记得上次吗？”林昊声音低了些，“在公园，树枝把你腿压住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那天要是没找到……”

　　doro动了动，往前蹭了一步。它把脑袋顶进林昊的手心里，脸颊贴上去，绒毛蹭得林昊掌心发痒。

　　然后，doro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很轻，像在回应。

　　林昊摸了摸doro的头。

　　“你懂是吧？”

　　doro又蹭了一下。

　　林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绳子重新拉紧，但这次没那么用力了。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些。

　　doro也跟着慢下来，不再东张西望，而是紧贴着林昊小腿边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玻璃窗反出他们的影子。林昊看了一眼——自己脸色有点沉，眉头没完全松开；doro则低着头，走路的样子有点小心翼翼，不像在公交车上那个神气活现的小家伙了。

　　林昊心里一紧。

　　“是不是我太凶了？”他小声问道。

　　doro没抬头，只是加快一步，用头顶了顶他的手腕。

　　林昊知道这不是害怕，是安慰。

　　继续往前走...

　　街角有辆车启动，引擎声突响。林昊猛地一顿，身体本能地往doro那边偏，几乎要把它整个挡住。等看清是红灯还没变，车也没动，他才慢慢放松。

　　“没事。”林昊对doro说，“不怕。”

　　doro轻轻叫了一声，像是答应。

　　他们继续走。经过一个垃圾桶旁边，有只野猫窜出来翻东西。

　　doro耳朵一竖，下意识想往前冲。

　　林昊立刻拽紧绳子把doro拉回来。

　　“不能去！”

　　doro停下，回头看那猫一眼，又转回来。

　　“外面有很多你不认识的东西。”林昊一边走一边解释，“有的会伤你，有的会让你走丢。我不可能每次都及时发现。”

　　doro没动。

　　它只是把身子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林昊裤腿走。

　　牵引绳垂着，但林昊还是握得很牢。

　　又过一个路口，绿灯快结束了。

　　本可以冲过去，但林昊没动。他等下一波红灯，牵着doro站在路边，看着车流一辆接一辆开过。

　　“安全最重要。”他说。

　　doro点点头，像是听懂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保安正坐在岗亭里喝茶。他抬头看了眼林昊，又看了眼doro，笑着点头。

　　林昊只是点头回礼，没停下说话。

　　他清楚只要一开口聊天，注意力就会分散，而自己现在不敢分心。

　　进了小区大门，路变窄了。两旁是绿化带，树影压下来，光线暗了一些。

　　林昊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换了个手握绳子，另一只手依旧虚虚护在doro身侧。

　　doro忽然又停下了。

　　林昊立刻停下，转身看doro。

　　“怎么了？”

　　doro没动。

　　doro只是抬起脸，静静地看着林昊。

　　然后，doro往前一步，把整颗脑袋埋进林昊手掌，像之前那样蹭着，很久没离开。

　　林昊愣了一下。

　　他知道doro不是累了，也不是害怕。doro是想让自己明白——我在，我没想乱跑。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可我就是舍不得放开你。”林昊摇了摇头。

　　doro抬起头，眼睛亮一下。

　　doro张嘴，轻轻说了三个字：“哦润吉。”

　　林昊笑了。

　　“现在不说这个。”

　　“等回家再吃。”

　　最后一段路很短，楼就在前面，楼道的灯光亮着。林昊终于松了半口气，脚步也轻了些。

　　但手里的绳子依然没松。

　　离单元门还有五米时，一辆电动车从侧面小巷冲出来，速度很快，没按喇叭。林昊反应极快，一把将doro拽到身后，自己侧身挡住。

　　车擦着路边过去，带起一阵风。

　　站着不动，直到车远去。林昊低头检查doro，看它有没有吓到。

　　doro摇摇头，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说：我没事。

　　林昊伸手摸doro头顶。

　　“再忍一下。”

　　“马上就到家。”

　　走到单元门前，林昊掏钥匙的时候，doro站在他脚边乖巧地一动不动。它没有去闻地上的蚂蚁，也没有抬头看飞过的鸟。只是安静地等着，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像在数还剩几步能进门。

　　林昊推开单元门走进去。

　　电梯还没下来。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牵引绳。目光扫过空荡的院子，确认没有突然出现的动物或车辆。

　　doro靠在林昊腿边，头轻轻蹭他膝盖。

　　“你知道吗？”林昊忽然说，“刚才车上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很高兴。”

　　doro抬头看他。

　　“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谁也不认识都没关系。”

　　doro没说话。

　　它只是把前爪轻轻放在林昊鞋面上，像是在答应。

　　电梯“叮”了一声，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人。

　　林昊牵着doro往里走。

　　就在跨进电梯的一刹那，doro突然回头。

　　doro看向花园深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林昊顺着doro的视线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照着空地，风吹动树叶。

　　“怎么了？”

　　doro没回答。只是收回目光，走进电梯，站到林昊脚边。

　　林昊按下楼层。

　　门开始关闭。

　　他低头看doro。

　　doro仰起脸，轻轻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