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

　　林昊猛地睁开眼，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八点二十分。

　　他坐起来，脑袋嗡嗡作响。

　　昨晚守到四点才睡，现在身体像被抽了骨头。

　　doro还趴在他胸口，睡得正熟，粉色头发贴在脸上，爪子搭着他衣服边缘。

　　林昊轻手掀开毯子下床，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

　　他扶住床沿站稳，转身看了眼doro。

　　小家伙动了动耳朵，没醒。

　　林昊没时间说话，也没法留下水或食物。抓起背包翻找工牌，翻了两遍才从夹层里抠出来。外套是昨天那件，皱得没法看，但顾不上了。

　　冲出房门时鞋带松了，林昊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系。

　　楼梯间回荡脚步声，他自己听着都急。

　　地铁站人不少，林昊挤进车厢，背靠门站着，眼睛半闭。旁边有人刷短视频，笑声刺耳，他换了个位置，走到角落。

　　手机震动，会议提醒跳出来：八点半晨会。

　　林昊的心跳快了一拍，抬头看站名，还有三站。

　　跑出地铁口，风吹得脸发麻。

　　公司大楼就在前方，玻璃墙反着光。他加快步子，跨进大厅，刷卡、过闸机，动作一气呵成。

　　打卡机显示：8:38，迟到十八分钟。

　　前台小张抬头看林昊一眼，眼神停了半秒。

　　林昊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往电梯走。

　　电梯门快关上了，一只手伸进来挡住，是隔壁组的老王。

　　“哟，林昊，今天来得晚啊。”老王笑了一声。

　　林昊扯了下嘴角，“嗯，起晚了。”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熬夜加班？”

　　“有点。”

　　电梯停下，林昊先走出去，快步走向办公区。

　　走廊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

　　他经过主管办公室门口，门突然开了。

　　领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眉头皱着。领导身后有个员工正往外走，两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离开。

　　领导的目光直接落在林昊身上。

　　林昊脚步没停，但速度慢了下来。

　　他知道躲不过。

　　“林昊。”领导叫住他，声音不高，可整个走廊都像是静了一下。

　　林昊转身，“领导。”

　　“你过来。”

　　林昊走过去，背包带滑到胳膊肘，他没来得及拉起来。

　　“怎么又迟到了？”领导看着林昊，语气平和，可每个字都相当压人。“这周第三次了。项目进度赶不上，你还在这时候掉链子？”

　　林昊没说话。

　　“上个月你还提前到，打卡记录全勤。现在呢？状态越来越差。”

　　林昊低头看着地面，瓷砖缝有点灰。

　　“我问你话。”

　　“我……最近作息乱了。”

　　“作息？”领导冷笑一声，“工作不是靠感觉做的。你是成年人，该知道什么叫责任。别跟我说这些虚的。”

　　林昊捏紧了背包带。

　　他想说是因为doro半夜非要玩，陪到凌晨四点才睡。他也想说早上醒来的时候小家伙还在蹭他胸口，舍不得吵醒doro。他还想说其实他已经尽力了，只是身体真的撑不住。

　　但他不能说。

　　没人会信一只奇怪的小宠物能让谁熬夜。更没人会觉得这是个正当理由。

　　林昊只能站在这儿，听着批评，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我知道你压力大。”领导语气缓了点，但还是硬，“可压力大不是犯错的理由。你要调整，不是让它影响工作。”

　　林昊点头。

　　“进去吧。”领导挥手，“先把今天晨会材料准备好，李明那边等着要数据，别再拖后腿。”

　　“好。”

　　林昊转身走向工位，脚步沉，可没拖沓。路过茶水间时闻到咖啡味，肚子空着，但他没停下。

　　坐下前把包放下，拉开椅子。电脑还没开，屏幕黑着。

　　林昊按下电源键，等了几秒，蓝光亮起。

　　工位上东西不多，一个杯子，两个文件夹，一张便利贴写着“周三交终稿”。

　　林昊盯着屏幕，等系统加载。

　　手指放在键盘上，可没打字。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话。

　　最近状态怎么这么差？

　　是不是自己的体质真的有点老化了？

　　他眨了下眼，深吸一口气，点开文档。

　　旁边的同事敲了两下键盘，忽然停下。

　　林昊抬头，那人立刻低头，继续干活。

　　林昊收回视线，开始打字。

　　第一行标题写完，手指顿住。

　　他想起doro早上翻身的样子，嘴里哼了一声，像是在梦里找橘子。那一瞬间真想回头再去摸一下doro的头。

　　但现在不行。

　　林昊删掉标题，重新输入。

　　文字一行行出现，速度不快，但没断。

　　邮箱弹出新消息，是李明发来的：【材料好了吗？领导说十点要看】

　　林昊回：【在弄，九点前发你】

　　对方秒回：【行，抓紧】

　　他关掉对话框，继续写。

　　嘴有点干，嘴唇裂了条小口。舔了一下，没起身接水。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慢慢移动。

　　林昊没抬头看时间。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是物业王姐发来的微信：【你家阳台门没关严，风把窗帘吹起来了，我帮你推了一下，下次记得锁好】

　　下面还附了张照片。

　　林昊点开图。

　　画面里是他的出租屋阳台，门开着一条缝，白窗帘飘在外面。地上有个空牛奶盒，是昨晚doro喝完没叼走的。

　　林昊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放下手机。

　　电脑屏幕上，文档已经写了一页半。

　　林昊伸手，把杯子里剩下的冷水喝了一口。

　　水凉，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他放下杯子，双手放回键盘。

　　敲下一个字。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抬头。

　　脚步停在附近。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视野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