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墨镜
“马持去哪里了!”
北宫清意一脸沉重地抱着剑站在院中,向马钧询问。
马钧挠了挠头,“我,不,知道。”
北宫清意也是等了两个时辰了,也不见马持回来,这才把马钧拉出来询问,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见马钧清澈的眼神,北宫清意的脸色和缓许多。
“行了,怪我。”
马钧心想你俩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又想到马持日前的叮嘱,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抬起头看着北宫清意。
“这,这是,大兄让,让我给,给你做,做的。”
北宫清意压抑下内心的焦急,拿过木盒打开。
只见一个造型奇特竹架物什静静躺在里面,竹架呈对称形,有两个竹框在正中支架两侧,两个竹框里镶嵌两片淡黄色的水晶圆片,圆片表面有着一定弧度。
“这是...”
北宫清意想到之前交给马持的黄水晶,一脸激动地看向马钧。
马钧用两只小手在眼睛、耳朵处比划了一下。
“大兄说,这,这叫做,做墨镜!”
北宫清意看明白了,拿起眼镜佩戴起来。
顿时院中刺目的阳光顿时柔和了许多,他常年半眯着的双眼试着缓缓打开,却没有丝毫不适。
“好!”
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天际红日,微弱的针刺感觉传来,北宫清意却毫不在意,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胜儿终于有希望了!”
想到终日躲在昏暗房间不敢出门的儿子,想到儿子平时阴天才敢出门玩耍的样子,北宫清意喜不自胜。
此刻他哪里还会在意马持抛开他单独行动,心里只剩下对马持的无尽感激。
何况自己的杀父之仇也落在马持身上,觉得自己真是小人之心,以马持的本事自己何须多疑?
马钧见状不知想着什么,突然开口道:“大兄还,还说,说过他,会,想,办,法,再,做,一副。”
虽然马钧说的很慢,但是北宫清意还是耐心听着。
听完之后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了,大恩不言谢!日后若要需要随时开口!”
说完急匆匆向门外走去。
他要赶紧找到马持,不是因为怀疑和忌惮,而是开始担心马持的安危。
他知道马腾父子对马持的恶意,而且今天马超的动向也很是古怪,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醒一下马持才是。
而这时,一个身影一路小跑过来。
“少主!有消息了!”
一个羌人守卫急匆匆进来向北宫清意禀告道。
“快说!”
北宫清意顾不得提醒守卫的称呼,拉着他的胳膊急促的催问。
守卫看了看胳膊一愣,见北宫清意焦急的眼神赶忙回答道:“持公子在凤栖楼跟人吵起来了!”
“嗯?”
北宫清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哪里?”
“凤,凤栖楼!”
“咳咳。”
北宫清意干咳一声,松开了手。
回头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马钧,这才想起他们都是用的羌语交流,松了一口气。
感情我在这里又是担心,又是感动的,你却去温柔乡里快活去了?
“行了,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让兄弟们看好此处,任何人不得擅闯!”
任何人?
守卫询问地看向北宫清意,“若是...”
“记住!是任何人!”
北宫清意冷笑一声,朝着门外走去。
不管守卫是什么想法,他知道他们绝对会坚决执行自己的决定。
不多时,北宫清意已经出现在了凤栖楼门外。
凤栖楼外此刻可谓是人潮涌动,粗略看去不下三十人。
这些人每个人都身穿着各色长衫,一个个气质不凡,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这些不都是很多大家族的年轻子弟吗?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随意用剑柄捅了一下面前挡住去路的人,“这位朋友,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面的人不耐烦的回过头来,见到一个惨白的脸色,眼睛上还覆盖着一个奇怪的物什,这才收住到嘴的话。
“原来是北宫兄,失礼失礼!”
北宫清意见这人很是眼熟,很快便想起了这人的来历。
这人名叫姜冏,出自天水四大家族之一姜家,是现任姜家家主的嫡子。
姜冏虽然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是天水郡的功曹,秩百石,统御诸曹,又掌握群吏的升迁黜免之权,不是小官小吏可比的。
尽管后来天水陷落,成了马腾的属地,但马腾却也并没有重新安排郡务,一应职位都保留了下来,一方面是这些人本来就熟悉郡内各事务,另一方面也是存了拉拢各大世家的意思。
北宫清意平日极少跟这些世家子弟打交道,却并不代表他对这些人不了解。
因为他平日的职责除了安排人手保护马腾的家眷以外,便是收集各大家族的详细信息,以供马腾抉择拉拢和打压,而姜家就是马腾需要极力拉拢的对象。
因为天水四大家各有优劣,赵家的名望、阎家的霸道、任家的富有、以及姜家的土地。
可以说天水郡的人口有十分之一都是姜家的佃户,良田、耕地无数,存粮不可计数!
“姜功曹不应该在衙门办公吗?”
姜冏看了一眼周围,尴尬地笑了笑。
“今日城主特许我等休沐一日,听闻这里有热闹看,这才来此。”
休沐?
北宫清意清晰地抓住了姜冏口中的信息,觉得有些蹊跷。
他觉得这事可能跟马持有关系,为什么其他时候阎行从来都没有安排过官员休沐的事情,偏偏今天见了马持后就发生了?
不过毕竟只是猜测,北宫清意涌起一抹微笑。
“不知是何热闹?”
姜冏略一愣神,“你不知道?”
姜冏以为对方来这里肯定也是听到了消息,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知道。
姜冏见前面的人已经开始在凤栖楼老鸨的安排下一一进入了,有些焦急。
“北宫兄还是一起进去看看吧?”
北宫清意无奈,跟随人群走了进去。
数十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妓女迎上了众人,也有一些略施粉黛抱着乐器的清吟小班站在远处向众人躬身致意。
“这是作甚?”
北宫清意双眼一瞪,一眼就看到了身穿一身红袍,发髻高束的马持高坐在大堂中央,很是骚包地向每个进来的人挥手示意。

